和我能不能出去,這是截然不同的。”
他可以因為不想出去而不出去,卻不能因為不能出去而無法出去。
這番對話,眨眼間就呈在景元帝的案頭。
景元帝沉吟片刻,就為驚蟄尋了個老師。他沒和驚蟄說這位老師姓氏名誰,隻說稱呼他為張先生就好。
張先生看著約莫三四十歲,麵白無須,瞧著清清朗朗,氣質很是溫潤。
驚蟄隻與他上過一日課,就很喜歡他。
下課回來,嘴裡時常提起張先生。
赫連容冷冷看他。
驚蟄笑嘻嘻地紮進赫連容的懷裡:“怎不知道,今日有人摔了醋瓶,這殿內這麼大的醋味?”
他這話剛說完,就有銳利的牙齒咬住驚蟄的耳朵,牙尖碾著那塊軟肉來回折磨,弄得是又紅又腫。
驚蟄想跑卻不能成,直到兩隻耳朵都變成紅耳朵,赫連容才鬆開手,任由驚蟄飛快逃竄出去。
他拚命揉著自己的耳朵,像是唯有這樣,才能把那種怪異的感覺壓下去。
驚蟄有點羞恥地說道:“你做什麼呢!”
耳朵很難藏起來,要是到明日還不好,那可就尷尬。
赫連容朝著驚蟄露出森然的笑容:“你不是說,這殿內打翻了醋瓶?”
驚蟄小聲嘀咕:“他是先生,你在想什麼呢!”
赫連容倒不定多吃醋,隻不過驚蟄有時候跟隻兔子一樣,逗弄起來一驚一乍的,總叫人升起促狹之心。
這就不能怪他。
驚蟄第二日,就被迫帶著還留有齒痕的耳朵去讀書,好在張先生不是個太細心的人,看起來並沒有發現。
驚蟄讀書的地方,就在偏殿。想也知道,赫連容不會安排太遠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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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他匆匆過去時,先生已經在那裡等候。
驚蟄:“先生,是我來遲。”
先生笑著搖頭,示意驚蟄進來:“是我來得早了些。”
他們讀書的時間並不在上午,而是下午,也不是天天都有,有時是二三日才有一回。
這位姓張先生有時看起來,也挺忙。
驚蟄最開始與他相見的時候,看著他麵白無須的模樣,差點以為他是哪家的公公。
然而當他說話,那舉手投足的模樣,卻又不像,後來他們熟悉了一點,驚蟄這才試探著問了一嘴,先生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,笑著說道:“不覺得這樣看起來,更加俊美嗎?”
咦,這還是位非常自信的先生。
時人更喜歡男子留須,不過赫連容也不怎麼喜歡,每每總會刮掉。驚蟄偶爾在晨起,會偷偷摸著他剛長出來的胡茬,硬硬的,短短的,有點紮手。
不留須的先生長得的確好看。
隻是,他不是驚蟄喜歡的那種容貌。
驚蟄坐下後,仰頭看著先生,他手裡拿著的,正是之前驚蟄交上去的作業。
“你從前讀書寫字,倒是打了基礎,現在再接觸,也容易記得。”
先生道,之前他考察過驚蟄現在的學識,原以為頂多到識字部分,誰成想驚蟄倒是連四書五經都背了大半。
“不過這字,還是得練習練習。”
驚蟄羞愧地低頭。
他的字,雖說看起來有模有樣,不過在先生這樣的大家眼裡,還是不夠格。
先生看他這樣,含笑說道:“你落下這麼久,卻還能寫出棱角,已是不錯。就是筆鋒上有些偏差……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為驚蟄指點。
待幾處書寫習慣上的錯漏被點出來後,先生才開始教驚蟄作文章。
驚蟄學得很認真。
張聞六也是第一回給人做先生,學生乖巧聽話,還非常認真上道,教得他非常滿足,自也是上心,大手一揮,又給驚蟄布置了兩篇作業。
直到門外宮人提醒了三遍,張聞六這才意猶未儘地停下。他摸著自己下巴,怎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做老師的興趣?
驚蟄身旁的侍衛出了去,又回來,送來剛剛做好的熱乎糕點。
赫連容的口味偏清淡,不怎麼吃甜食,是到驚蟄來了後,這殿內才常備著各種糕點。
因著驚蟄喜歡甜口,味道都較為濃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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