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目光如刃,淡淡問:“你說對麼?”
夏枝臉上瞬時血色褪儘,慘白如紙。
“沈晏倒是個不死心的,拜帖送不進,便想方設法去尋你。想必你也明白,昭昭如今病著,最忌思緒紛擾。”
聽到這,夏枝心跳驟然亂了節拍,寒意爬滿背脊。
有人……一直盯著她!為什麼?
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,夏枝再也支撐不住,連連叩首,聲音顫抖:“奴婢知錯了!奴婢再也不敢了!求大人開恩!饒了奴婢這一回吧!”
謝執仿佛沒聽見她的哀求,又緩緩拿起一卷書,慢條斯理地提筆,沾了墨,在硯台上細細掭勻筆鋒。書房裡隻剩下夏枝壓抑的抽泣和爐火的劈啪聲,空氣沉得令人窒息。
直到夏枝抖如篩糠,顫巍巍地將那封藏在袖中的信取出,雙手高舉過頭頂遞給一旁的顧長安,謝執才終於再次開口:“這封信,就當你沒見過。”
“從今往後,若是還有旁人再遞什麼信物,你最好……自個掂量清楚。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明白!”
謝執這才微微頷首,“去吧,莫讓絳雲卷涼了,昭昭還等著呢。”
夏枝如蒙大赦,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,踉蹌著退了出去。直到沉重的書房門在身後合攏,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壓,她才發覺大冬日裡,自己整個背心竟已被冷汗徹底浸透,冰涼地貼在身上,寒意刺骨。
這一刻,這些日子所有的違和,她才終於……隱隱觸碰到了邊緣。
——
絳雲卷入口軟糯香甜,謝昭勉強吃了兩口,本想借著甜意,緩緩心神積蓄些氣力,可沒過多久,胃裡便浪潮一波波般泛起惡心。
她呼吸漸漸急促紊亂起來,秀眉緊蹙,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,額角卻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“小姐?”夏枝瞧出不對,忙上前欲扶她。
“我……”謝昭捂住腹部,聲音細若遊絲,“胸口……悶得慌……想吐……”
話音未落,她便猛地弓起身子,強撐著偏過頭去劇烈地乾嘔起來。雖吐不出多少東西,可那反胃的力道卻讓她身子抖得厲害。
夏枝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扶穩她,聲音都變了調:“快!快去請太醫!快去稟告大人!”
不到一刻鐘,謝執的身影便如疾風般卷入了暖閣。
他進門那一瞬,目光一掃,落在謝昭蜷縮在榻上的身影上,呼吸倏地頓住,眸色驟沉。
“昭昭。”
他大步流星跨至榻前,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整個兒攬入懷中,嗓音竟含著顫抖:“別怕,阿兄來了。乖,不怕啊。”
謝昭額頭微熱,臉頰一片潮紅。她渾身無力,軟軟地靠在他肩頭,睫毛微顫,眼神渙散迷離。
謝執抬手,指背輕觸她滾燙的額角,指腹劃過她被冷汗濡濕的鬢發:“燒起來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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