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瘋子
分明隻是做了一場夢,卻恍若隔世。
頭頂那大紅灑金的床幔,滿屋子喜氣洋洋還未撤換的喜字,無一不在提醒她,她和陸時霽成婚了。
重來這一世,她竟然又和他成婚了?!
“夫人醒了?”
春蘭推門進來,走到床邊撩開床幔掛起來。
卻見梨初躺在床上,臉色發白,額上還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春蘭嚇一跳忙拿帕子給她擦汗:“夫人怎麼了?又做噩夢了不成?”
梨初轉頭看向她,春蘭連聲安撫:“姑娘別怕,隻是夢而已,夢都是假的。”
“不是假的。”
梨初聲音難得的堅定。
春蘭愣了一下,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,忽然之間,她覺得自家姑娘好像哪裡不一樣了。
可她自小就跟著姑娘了,她仔細細看,分明也沒有任何變化。
梨初撐著酸軟的身體從床上坐起來,雪白的寢衣領口牽動一下,被扯開些許,肩上刺目的吻痕映入她眼中。
梨初動作都僵了一下。
想起和陸時霽荒唐的這半日時光,眉心突突的跳。
一場夢魘,讓她想起了前世種種,所有的謎團終於解開,她才明白這不是噩夢,而是老天給她的預警。
可她蠢笨至此,分明已經得到警示,卻依然和陸時霽走到了今天這一步。
丫鬟們魚貫而入,端著膳食擺在了桌上。
春蘭又輕聲說:“夫人餓了吧?世子臨走前特意吩咐,讓廚房備好飯菜,等夫人醒來便用膳,世子還是很體貼夫人的。”
梨初怔怔的看向那一桌子飯菜,卻又覺得恍惚。
她一時間分不清是夢裡還是現實。
陸時霽會對她如此貼心?
至少前世從來不會。
春蘭又接著說:“哦,世子還說了,讓夫人用了飯還要記得喝藥,是大夫開的養身補氣血的藥,說是夫人養好身子,有,有,有助於備孕。”
春蘭說的磕磕巴巴,眼睛都不敢看梨初肩頸上那顯眼的吻痕。
梨初眉心緊蹙。
她想起來,陸時霽的確想要孩子。
他說他作為國公府世子,有傳宗接代的責任。
之前她也沒覺得如何,畢竟成婚生子原本就是尋常夫妻都要做的事。
可她此刻清醒的想起了前世的一切。
他們前世成婚三年,他從來不想要孩子。
為何這一世,他變化如此大?
重來一世,當真會讓人性情大變?怎麼可能!
除非……
梨初腦子裡忽然“叮”的一聲,如夢初醒。
除非他也重生了!
腦子裡那團混沌,終於撥雲見霧,變的清晰明了。
一切的怪異都好像有了答案。
為何婚事不論如何也退不掉,為何陸時霽待她比上一世好,為何他一成婚就想要孩子。
梨初扯了扯唇角,覺得有些荒唐的可笑。
前世他對她憎惡至極,重來一世竟還想與她做夫妻?
他是瘋了吧。
他本來就是瘋子。
梨初根本不想去細想他到底什麼想法,她隻有一個想法,就是遠離他!
春蘭見梨初臉色不好,以為她真的嚇著了還沒回神,又喚了一聲:“姑娘?”
梨初終於回神,抬眸看向她:“春杏呢?”
春蘭連忙道:“春杏之前回餘杭一趟,大概這幾日也該回來了。”
那時原本也是梨初心血來潮,讓春杏回鄉探親。
當然不止探親,她還吩咐了別的事。
梨初深吸一口氣,從床上直接下來。
猛一站起來腿肚子一軟,險些又摔坐回去,扶住了春蘭才堪堪站穩。
上午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再次湧進她腦子裡,她臉色緊繃著,又挪著步子走到書案後。
她提筆寫了一封信,封好。
“給我更衣。”
春蘭愣了一下:“夫人要出門嗎?夫人身子不適,要不還是在家歇息吧。”
“我現在就要出門。”梨初語氣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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