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她而賭
洛兮風一怔。
原本想掙脫，卻被楚泱泱暗暗捏了一下手心。
轉顏看過來的她，他又微微出神。
走近他才看清，略施粉黛的妝容，清新雅致，烏眉水眸，瓊鼻朱唇，水靈靈似一朵嬌嫩的百合花。
楚泱泱微笑，將洛兮風的胳膊摟在懷中。
隨著她傾城一笑，周遭的嘲笑聲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這時，太子李容璟緊隨而來，他咳嗽兩聲，蒼白麵容隱在狐裘風毛裡。
他目光掃過滿地銀針，眼眸有些憂心地看向洛兮風。
洛兮風感受到目光，轉頭與太子對視，眸眼微轉，示意太子不必管他，不可讓外人知曉二人的關係。
李容璟頷首，攏了攏狐裘，指尖點在柳自穀肩頭，“柳公子這身蟒袍倒是別致，令尊上月遞的治水折子裡，正說要削減織造局用度。此事，你怕是不知曉吧？”
他聲音輕緩如三月溪水，卻驚得柳自穀撲通跪地。
洛兮風俯身拾起散落的銀針，玄色衣袖掠過景王繡著暗紋的袍角，“讓太子殿下、王爺見笑了。”
“洛太醫何錯之有？”
景王虛扶他手肘，指尖卻暗扣命門，“聽聞前日你為皇後娘娘施針鎮咳，連金絲脈枕都未用。”
他笑意未達眼底，“這般妙手，合該得父皇青眼。”
洛兮風不著痕跡地放開楚泱泱的手，恭敬向景王行禮，不卑不亢道，“承蒙景王殿下謬讚，行醫之德，下官時刻謹記。”
景王眸光微閃，接過侍從呈上的鎏金箭筒，“本王看諸位興致高漲，不如來個賭獵如何？”
他抽出一支素箭輕拭箭簇，“不若添個彩頭，若洛太醫拔得頭籌，本王便將獵場東麓五十畝藥田贈予太醫院。”
柳自穀急道，“若他輸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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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王指尖摩挲著鎏金箭矢，忽將箭簇轉向楚泱泱，“若洛太醫輸了，便請郡主親自去東麓藥田采五十株蛇銜草。”
他溫聲解釋，“聽聞楚丞相上月奏請裁撤宗室藥田，本王正想瞧瞧這草是否真如奏章所言遍地可尋。”
一直在旁邊觀戰的林疏月突然輕笑，“王爺有所不知，蛇銜草隻生在毒蛇巢穴旁。”
她笑意不減，“上月采藥的三個奴才，如今墳頭草都三尺高了。”
太子攥著暖爐的手指發白，“三弟何必如此為難郡主，不如就此作罷，春日狩獵以和為貴，儘興即可。”
“皇兄莫憂。”景王笑著截斷話頭，“郡主巾幗不讓須眉，豈會懼怕區區草蛇？”
他餘光掃過柳自穀，後者立即嚷道，“怕是洛太醫連弓都拉不開！怕輸不敢迎戰啊！”
幾個紈絝跟著哄笑，“王爺要不就別為難洛太醫了，他家中貧寒，哪裡玩過這貴人的玩意兒。”
沈明珠扯著楚泱泱衣袖低語，“快讓那藥奴認個錯，景王分明是衝你爹。”
楚泱泱突然奪過洛兮風手中素弓。
雕花柘木弓弦勒進掌心，她搭箭拉出滿月，“王爺這箭簇淬了烏頭汁吧？”
箭尖在日光下泛著詭異紫光，“遇血封喉的毒，拿來獵鹿可惜了。”
人群霎時寂靜。
景王撫掌讚歎，“泱泱好眼力。”
他親手換上尋常木箭，“如此可公平？”
“不必。”
洛兮風忽然按住楚泱泱顫抖的手，溫涼指尖拂過她掌心紅痕，“毒入七寸反見藥性。”
他取回長弓輕撥弓弦，泠泠聲起，“為夫不會讓郡主輸。”
太子欲言又止，終是歎息，“孤備著解毒散。眾人點到即止，不可貪功。”
景王笑道，“那便以午時三刻為限，我們走。”
馬蹄聲遠去時，圍觀人群也散開去收拾出發狩獵。
楚泱泱攥住洛兮風袖角。
他玄色衣袖下暗袋微鼓，隱約可見藥瓶的輪廓。
“洛兮風，你要是輸了，可記得給我收屍。”
雖說著喪氣話，楚泱泱卻滿臉笑意，好似輸了受懲罰的人不是她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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