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,仿佛被許多雙眼睛暗中盯著一樣,渾身都覺得很不舒服。
忽然間,馬車被沿路的石子磕絆住了,一時半會兒挪移不開,蕭淩安也不得不放緩了速度回頭查看。剛剛轉過半個身子,一聲刺耳的箭矢之聲破空而來,直刺蕭淩安的心口,幸好反應迅捷才堪堪避開。
沈如霜倒吸一口涼氣,不知究竟發生了些什麼,隻能躲在車內暗中觀望著。透過被風吹拂的車簾,她看堆滿枯枝的林子在刹那間竄出一群黑衣刺客,正揮舞著刀劍朝著蕭淩安砍去,劍法又快又淩厲,招招都是狠絕地要人性命。
為數不多的幾個影衛都站了出來,一邊抵擋著源源不斷的箭雨一邊阻攔黑衣刺客,很快就應付不過來,逼得蕭淩安不得不節節後退,親自用銳利的寶劍斬殺著敵人,鮮血染紅了衣襟。
沈如霜嚇得臉色慘白,指節都快捏碎了也不知如何是好,隻好悄悄從馬車中鑽了出來,藏在車後準備逃走搬救兵,卻恰好迎麵撞上一個目光凶狠的刺客。
她絕望地閉上了雙眸,心中刹那間閃過許多種死亡的疼痛,可等了許久也未曾等到鮮血淋漓的場麵,那刺客見了他神色一滯,竟是徑直繞了過去。
沈如霜這才發覺有些異樣,這些刺客招招致命地都衝著蕭淩安來,卻有意無意地躲避著自己,仿佛是一種約定好的默契一般,讓她有些不知所措,更不知是何緣故。
慌亂之時,她無意間對上蕭淩安的目光,他將這一幕儘收眼底,眸中是前所未有的陰狠和暴戾,仿佛她與這些刺客無異,下一刻蕭淩安就要提著利劍將她一劍封喉。
涼意順著脊梁一點一點爬上脖頸,沈如霜驚懼地打著寒顫,僵硬地朝著蕭淩安搖頭,淚水充盈眼眶,一顆心都被揪了起來。
她曾經見過蕭淩安這樣的目光。
那是他入主東宮後,將那位欺壓他最狠的皇兄一刀一刀剔肉削骨,鮮血把肮臟黝黑的地磚都染成了絳紅色,永遠留在了陰冷潮濕的地牢中,怎麼洗也洗不掉。
那天深夜他從地牢中回來,雙手連指縫中都是鮮血,目光也是這樣的陰狠決絕,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消解對仇人的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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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她現在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,更不可能有刺殺蕭淩安的念頭,若是聽了沈文清的話不來冬獵,現在她還好好在偏殿彈琴看書呢......
想到這裡,沈如霜驀然停下,瞳孔瞬間收緊。
對啊,沈文清......他怎會突兀地讓她不要來冬獵?
她沒有弑君之意,可她那向來野心勃勃的親爹就很難說了。
之前在王府時,沈文清最初支持的並非蕭淩安,後來緊要關頭應下也是讓蕭淩安許諾了權傾朝野,現在有些事不如意,難保不會有異心。
如果沈文清一早就知道會有這樣一場刺殺,並且參與其中,這樣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。
沈文清想留著她的性命做傀儡,所以婉言相勸又讓刺客手下留情。
蕭淩安以為她現在是沈文清的謀逆同黨,想將她千刀萬剮,推入阿鼻地獄。
沈如霜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嚇得幾乎脫力,所有背叛蕭淩安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,哪怕她並沒有做什麼,但是隻要蕭淩安的心裡有了懷疑的種子,它就會生根發芽,總有一天會扼製住她的喉嚨。
遠處傳來一陣疾馳的馬蹄聲,周恒之帶著禁軍及時趕來,刺客節節敗退,慘敗之勢已經一目了然,沈文清也再也沒有成功的可能。
沈如霜又看到了蕭淩安那雙陰狠得接近瘋狂的雙眸,轉頭瞥見暗處還藏著一個刺客,正拉著弓箭想對準他,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謀逆是死罪,若是她救下蕭淩安,便與謀逆無關,時運好還能留得性命。
無論怎樣都是死路,她寧可和上天賭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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