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觀者
穆羨之主動站了出來：“不想讓殿下為難，殿下就推我這個殿下最愛的人出去吧，我對我和殿下之間的情誼有自信。”
穆羨之身上不少暗器，就算服了軟筋散也未必會落於下風。
他主動請纓。
“不用。”淩青煙伸手製止，“那是我的朋友，我不能讓別人為我犧牲冒險。”
她了解穆羨之的本事，知道他不僅武功高強，身上有不少暗器。
但穆羨之去換，隻有兩個結果，要麼穆羨之死，要麼沈綽死。
“沈綽，我換陳蔓生。”淩青煙直直的望向他。
她賭，賭她能勸回沈綽，賭沈綽不會殺她。
如果實在勸不回來，她身上的暗器也可以一搏。
沈綽看著少女堅定的眉眼，低頭苦笑了一下，又抬頭：“好。”
“不行！”淩灼安拽住了少女的胳膊，“我去。”
淩青煙手扳開了淩灼安的手：“尊重我的決定，皇兄，還有——”
“我很愛你。”
少女眉眼彎彎，燦若繁星，微微仰頭看向他，讓少年看晃了眼。
心，動如擂鼓。
穆羨之沒插話，隻是全身緊繃，袖子裡是隨時伺機而動的暗器。
季燕行淩裕也握緊了手中劍。
沈綽就這樣看著。
看著少女一步一步向他走來。
第一次，主動向她走來。
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，空間內隻剩下向她走來的少女，她裙擺微揚，荒蕪的背景填滿生機。
淩青煙成了沈綽的人質。
他將她攬入懷中，刀尖抵著少女，卻未觸及少女肌膚半分，二人站在懸崖邊上，又危險又曖昧。
“殿下，這是我離你最近的一次。”
“生不能同衾，能和殿下共赴黃泉也很浪漫。”
沈綽嘴角揚起，嗓音溫柔，如情話呢喃。
“可是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。”淩青煙暗器已經到了自己手中，她一顆心跳的很快，“而且，為什麼非得走這一步呢，沈綽。”
“就算你我沒有愛情，也有友情啊，為什麼非要走這一步呢。”
“殿下不會和我有友情了。”沈綽音量拔高，“殿下，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。”
沈綽給她一一陳述了，“陳蔓生被燕鴻劫持和你被燕鴻劫持那次，都是我做的。”
“真言水把殿下的秘密公之於眾全是我一手策劃。”沈綽不敢去看少女的眼神，“是我唆使燕鴻做下一切。”
“是我利用你的信任傷害你。”
“我嫉妒他們，我想讓他們認清你並沒有那麼愛他們，讓他們離開你，讓殿下看見我。”
沈綽眼皮微顫：“我和殿下，沒辦法做朋友了。”
“你怎麼能……”淩青煙失望的話哽在喉嚨。
“我不奢求殿下的原諒，我也知道，殿下原諒不了我。”
“我認了。”
“恨也好愛也罷，”沈綽從未如此釋然，“我隻希望殿下，別忘記我。”
說罷，還沒等淩青煙反應過來，沈綽收回少女脖頸上的匕首，極快的在少女額頭上落下一吻，一把推開少女，向懸崖仰去。
他怎麼真的會讓殿下和他這種人共赴黃泉。
閉上眼，兒時的畫麵在腦海頻頻閃過，商販的毆打，吃不到的米飯，街坊的指點。
周圍魑魅魍魎仿佛要將他吞噬，於是他也化作魑魅，於世間苟且。
突然，一道明亮的光照亮了渾濁的世界，美好的少女從踏著光出現，他拚命想抓住，但終究越抓越錯，竹籃打水，隻得見少女身邊的人出現一個又一個。
無能為力，無可奈何。
隻希望來世，我不再是旁觀者。
“沈綽！”淩青煙望向懸崖，幾人反應極快的拉住淩青煙。
淩青煙雙眼朦朧，淚意翻湧，目光茫然無措。
她把他當朋友的。
他承認是他揭露她秘密時她是失望。
但她沒想讓他死。
“我，我是不是，我是不是害死了我的朋友。”淩青煙聲音哽咽，眼淚止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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