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教訓，舊事收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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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海裡一片空白，她下意識張著嘴，神情也是一片空白，徹底愣在原地。
空茫，隻有無窮無儘的空茫籠罩了她，手腳不再受使喚，連感知的能力都消失了。
良久，海太妃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聲音如生鏽般哢吧作響、一字一句地問：“陛下，這是、什麼、意、思？”
裴暎嘴角掛著殘忍的笑容，眉眼卻一下子生動起來：“你那兩個好兒子，朕當年沒殺，像畜生一樣豢養起來了。”
“你想不想知道，那到底死的是誰的孩子？”
裴暎在這種時候眉眼又生動又昳麗，就像少年般的意氣活力一下子喚醒了。
他微抬起頭，眼神諷刺又帶著傲慢：“死的是你大哥的兩個小孫子，他隻有一個獨子，你的侄子海太晟。”
“海太晟的妻子可受不了這個打擊，在失去孩子的當晚就自殺了，留下一封死也不進海家墳塚的血書，字字沁血。”
“你的好侄子也自殺了，拔劍自刎，血濺當場。”
裴暎的話半真半假，他所說的人確實都死了，但緣由、時機、時間等都半真半假，記憶裡的這件事的真相也模糊了。
他倒是記得海家祠堂被熊熊烈火轉眼燒毀的血色，也記得海家老祖君是他登基後逼死的。
海家老太君的屍身和祠堂裡被燒毀的牌匾、橫梁粘稠粘連在了一起，一起湮沒在玉京城的晨光裡。
說到底是他的皇位穩固，早已對此不在意，報複完忘了也就忘了，也不怕什麼怨鬼纏身，被鬼拽下陰曹地府。
隻是他母後卻膽小慎微，在海太妃風光的十年間，她被逼的毫無退路，隻能蜷縮在坤寧宮。
等到他登基後，她母後再次踏出坤寧宮，呼吸到清新冰涼的空氣，注視著昭昭朝陽時，眼底沒有希冀和苦守的喜極而泣。
而是麻木、空茫，甚至還有離開腐舊窩巢的恐懼。
母後看著他一步步登上皇位，受山河和百官的朝拜時，眼睛瞥向廣袤的玉京城，眼前流光溢彩，蒙上了一層淚光。
她住進了精心修繕過的慈寧宮，緊閉宮門，不理世事。
活像是尚還在世，就遁入空門般。偶爾她閒暇時，也就是盯著冉冉升起的旭日發呆。
裴暎垂睨著跪在地上，隻會空洞流淚的海太妃，她泣不成聲，極儘的悲傷讓她的嗓子擠不出來任何聲音。
裴暎話還沒說完，看著她的醜態嫌惡地皺了下眉，淡聲道：“想知道，你那兩個小兒子怎麼樣了嗎？”
“養著真是浪費糧食啊。不過為了讓他們儘孝心，為了讓海太妃吃上最喜愛的雲吞，朕還是沒讓他們死。”
“直到前段時日身上片不出一塊肉，隻剩下一副骨頭架子，才扔了出去。”
“至於是讓野狗分食，還是讓車輪、馬蹄碾成灰，亦或者是腐爛入土了，就無人得知了。”
裴暎的話落，海太妃一字一字地聽完，已經沒有思考能力的她尖叫一聲，恢複了些許神智，眼前因為裴暎的話似乎全部有了畫麵。
她恐懼地雙腳亂蹬，耳畔嗡鳴，似乎聽見了雙胞胎小兒子在向她厲聲嚎啕，兩雙幼嫩的手掌順著她的肩膀攀登抓扯。
海太妃瘋了。
幾乎是瞬間，在場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看了出來。
陳德海驀地走到了海太妃麵前，強行止住了她癱軟後退的身體，提醒：“海太妃，死了的就讓他死了。你這小女兒怎麼辦，還沒定論呢？”
海太妃徹底瘋了，在慈寧宮眾人雲集的正殿，也完全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小女兒了，時而驚懼尖叫，時而瘋癲大笑。
在看到裴暎的臉時，身體反射性的跪下來砰砰磕頭，頭破血流的疼痛她已經完全感知不到了。
裴暎掃了一眼，盯著自己母妃瘋狀而完全呆愣的，他名義上唯一的皇妹，若有所思。
最後裴暎淡聲道：“將公主交到僅剩的海家人手裡。”
海家因為海太妃、海首輔和當年如日中天時，擅自攪弄的奪嫡風波而家破人亡、妻離子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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