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2章 裴暎不會燒成傻子吧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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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恩寧看了一眼他，道:“太醫去煎藥了，陛下有天命庇佑，相信很快就會恢複好。”
“可是朕現在傷口好疼。”
“那陛下閉上眼睛，先休息一下？”
裴暎不說話了，黑眸望著上方的床帳。
他躺在薑恩寧的床榻上，枕頭、錦被上還有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。
可她隔岸觀火、事不關己，甚至一點心疼心軟都沒有的模樣。
讓他此時的四肢百骸都泛著涼意和疼意。
也許是受傷了，也許是因為近日太過勞累。
裴暎低聲道:“罷了，你先出去吧。”
薑恩寧果真出去了，出門後輕輕給他合上了房門。
裴暎疲憊地閉上了雙眼，原來被情所困是這個滋味，心裡湧上無窮無儘的委屈與悲傷，仿佛沒有儘頭似的。
他什麼都不做，什麼都不想，隻是靜靜躺在那裡，心都好疼。
薑恩寧，你原來也會有這般的時候麼？
朕這算不算和你感同身受過一瞬呢？
裴暎夜間起了高熱。
這次高熱凶險異常，太醫守在床畔，徹夜不敢眠，更不敢離開陛下的床畔身邊一步。
剛受了傷，又起了高熱，多半是凶多吉少，情況非常凶險。
裴暎能感受到自己起了高熱，高熱不退，灼燒著他的理智。
呼吸間都是滾燙的氣息，耳畔的竊竊私語聲不斷。
在身心脆弱疲憊時，裴暎想起了今夜蒙麵的黑衣人怒聲質問他的話——
“陛下不記得當年並肩作戰了嗎！？陛下殺儘功臣時，心不會痛嗎！”
這句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。
裴暎做了一個迷迷糊糊的夢。
他以旁觀者的姿態看了自己的一生，甚至記起了許多遺忘在角落的小事。
幼時他尚在繈褓之時，是備受期望的嫡子，母後抱著他，輕聲細語地哄著。
父皇也會常常來皇後這，把他舉過頭頂轉圈，朗聲大笑。
“就賜名為暎，取日光映照、德耀四方之意，喻前程光明、氣度清朗，也寓君臨天下、威儀自現。”
畫麵一轉，是他十六歲時，同窗好友在文華殿就君臣之道與夫子據理力爭，寸步不讓。
彼時他們的關係親近，彼此稱兄道弟，沒那麼多煩心事。
別人是這麼想他的。
可裴暎深知不是，他無言的觀察著自己十六歲的自己。
十六歲的他，神情清雋溫雅，眼睛還沒那麼鋒芒畢露。
隻是眼底的神色依舊很冷，他聽著同窗的辯論，眼神無聊地盯著他們的神色。
已經在篩選誰可以收入麾下，而誰又該早早除掉了。
十七歲時，彼時父皇格外喜歡海貴妃誕下的雙胞胎小皇子，對他下過毒手，太子之位搖搖欲墜。
他主動請命奔赴邊疆，執長槍親自衝鋒陷陣，上馬殺敵，受過不少傷。
最嚴重的一次是被敵軍將領的長戟刺穿了左腹，差點喪命。
邊疆缺糧缺藥，他高熱三日。
每日隻用止血粉和金瘡膏草草塗抹在素帛上，再一圈圈把傷口纏緊。
當時他無數次以為自己會在不知不覺中死了，可他並沒有。
他活了下來。
立下赫赫戰功回到京城——
霎時間，很多畫麵都模糊了，最後隻定格在他十九歲殺儘兄弟，舍棄少時好友的一幕。
曾經的同窗兼好友倒在血泊中，眼睛無神地看著他，喉嚨咳出血沫，無聲呢喃著“裴暎你真適合……”
真適合什麼？
心狠手辣，踐踏人心，適合當皇帝？
如果是的話，那這句話是祝福。
裴暎記不清多久自己沒做過夢了。
他昏迷不醒，全然不知這場夢魘讓他出了一身冷汗，把所有人懾得六神無主，人心惶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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