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子,將眼淚憋回去。
沈之昂一驚,沒想到她是要給個死人換驗。
一個死人,值得嗎?
他倒是噤聲,未問出口,畢竟錢是她自己的,用在哪兒都是自由。
纖長的手指點了點卷案,歪頭笑了笑,“剛好我一會兒出城,順便載你一路。”不等虞年年張口拒絕,他上下掃過虞年年周身,眼睛彎彎,“外頭下雪了,天冷路滑,你衣裳單薄,恐怕沒到就該凍壞了。”
衙役帶著剛刻好的驗進來,冷不丁聽他這話,下意識問,“沈大人,您出城,是要去終南山替陛下接高人回來?”
沈之昂點頭,問他,“驗做好了?”
衙役才回神,點頭,“下官查了被抄家燕氏裡的所有適齡女子,被發落至晉陽的,隻有一位,燕氏家主的嫡女,燕月娘,年十七。”又將驗交至虞年年手中。
虞年年接過來,紅腫的眼睛布滿血絲,對著上麵剛鑄出,尚且溫熱的字摸了又摸,“月娘,這個名字真好聽。”
“月娘……”
“月娘……”
她記住怎麼寫了。
沈之昂將她放在亂葬崗入口,便率著浩浩蕩蕩的人馬離開了,走遠了,忍不住撩起簾子,卻隻見一個晦暗的,小小的人影,站在覆著白雪的屍山上,努力翻找著。
如果有一日,他們沈家觸怒龍顏,落得燕氏的下場,他淪為奴籍命喪黃泉,有沒有一個人,會為一個死人拚命?
天已經黑了,烏鵲橫飛,吃人血肉長大的紅眼大老鼠小臂那麼長,也不怕人,呲牙咧嘴吱吱叫著,拖著長尾巴,成群結隊穿梭在屍山上。
虞年年怕老鼠,但忍不住想,慕容澹的身體若是被這些老鼠啃食了怎麼辦?啃的麵目全非,四肢不全。
她如此一想,也就不怕了,開始一處一處翻找。
陰冷的風裹雜著濃烈的屍臭,一陣一陣往她鼻腔裡鑽。在最顯眼的地方,躺著一具屍體,黑色襖子,淺色裙子,露在外麵的皮膚長了一小塊一小塊屍斑,臉上的肉被老鼠啃掉了,露出血淋淋的骨頭。
看得出來是個很高的女子,手指也修長好看。
虞年年哭不出來,摸了一把屍體的胸前,確定這的確是慕容澹,眼淚一下子淌出來,她的燕燕這麼慘!
清清一大早洗漱完,出門去抬水。
她搓了搓凍僵的手指,朝著手心哈了口氣,一推門,外麵白雪皚皚的一片,昨夜下了一場大雪。
不遠處隆起個小山丘,她眯了眯眼睛,好奇的過去看,好像是個人!
“嘿,誰暈倒這兒了?晦氣!”她抬手一扒拉,一張白骨森森的臉正對著她,兩隻黑窟窿的眼窩瞪著,好像怨氣重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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