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隨口調戲了兩句,就讓他按著脖子溺在禦花園的湖裡,若非父皇及時趕到,恐怕早就死了。
這麼多年,慕容澹一見他,就陰惻惻的,記仇的不行,他一見慕容澹就要做噩夢,夢見自己被淹死在池子裡,好不嚇人。
換誰誰不怕?
這場原本喜氣洋洋的元日宴,因慕容澹的出場,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。
群臣不言,皇帝靜默。
晉陽沒有涼州王府,慕容澹不願意在宮裡待著,便住在慕容釗以前的太子府裡,他重新換了牌匾,又修繕一番,倒也比太子東宮要氣派。
自他回來,晉陽權貴跟那見了有縫的蛋的蒼蠅一樣,聞著味兒就來了,恨不得爬上去叮一口。
太子妃之位被虞太尉的女兒定下了,那涼州王妃的位置卻還空著,好歹慕容澹有涼州九郡,就算將來登不上皇位,那他的王妃,尊貴程度也在太子妃之上。
慕容澹躺在榻上,手裡握著一卷竹簡,晉陽的第一場春雨淅淅瀝瀝在外頭下著,潤物無聲,草尖冒出青青一點。
他眉頭蹙起,額頭沁出些冷汗。
“燕燕,我今日割了肉,給你煮粥吃。天暖和了,我去割塊料子,給你做春衣,這次做青色的好不好?後山新長了韭菜,然後割了回來給你做韭蓱齏吃。”
虞年年挽著袖子,坐在簷下,木盆裡泡著衣裳,擦了擦下巴上濺上的水珠,衝著他甜甜的笑,聲音輕快。
像回到了初見的時候,那時候她身體還沒有極度消瘦下去,甚至帶著一點嬰兒肥,臉頰也有一點可愛的粉色。
梨渦裡盛了蜜糖一樣,一隻小犬牙在陽光下晶亮,漂亮極了。
慕容澹躺在房頂曬太陽,一連下了好幾天的春雨,將他骨頭都泡軟了,他昏昏欲睡,聽見虞年年叫他,便偏過頭去,看著坐在廊下的女孩,衝她笑,“好啊。”
他又說,“你往廊下走一走,一會兒曬黑了。”
虞年年站起來,手上沾著水珠,用力向上一揚,甩了他一臉,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牙,“那你下來,我們一起洗嘛!這樣很快就洗完了。”
慕容澹沒辦法,搖搖頭扔下去一根稻草在她肩頭,勾唇一笑,“好吧好吧。”
便跳下去拉她的手,虞年年臉上的笑卻忽然沒有了,臉也迅速蒼白起來,唇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。
一步,兩步,逐漸後退出門,一邊看他一邊流下眼淚。
慕容澹跑過去追她,卻碰不到她的身體。
“燕燕,我不在了,你好好吃飯啊,冬天時候衣裳穿厚一點,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?還有啊……”
“年年……”他輕輕喚了一聲。
“殿下!”姚生喚他。
慕容澹撐在額上的手陡然滑落,“年年。”
他一瞬間分不清夢中現實,恍惚了半刻,摸在臉上,有冰冰涼的液體。
“殿下。”姚生又喊了一聲,當作未曾看見慕容澹臉上的淚水。
“什麼事。”慕容澹將手中竹簡一扔,心跳得飛快,像是有什麼東西明晰了,破土而出。
“沈太師送來了禮物,金器玉佩若乾,還有幾匹極為難得的布匹,您看……”
“有紅色的嗎?”
“啊?”
“我問你,布匹裡麵有紅色的嗎?”
“興許是有的,要單獨留下來嗎?”
“留下來吧,放在我的私庫裡。”他手是軟的,彎腰將落在地上的竹簡撿起。
“新開府,想必人手不夠,廚房那邊應該缺個醃鹹菜的。”
姚生抿了抿唇,不知這話該怎麼接,他哪裡知道廚房缺不缺醃鹹菜的?
慕容澹不等他說話,便又自顧自小聲道,“即便不缺個醃鹹菜的,養個閒人應當是養得起的,是不是?”
其實虞年年也吃不了多少飯,所以就算養著她,也能養得起。
他大概是習慣了,總有個那麼愚蠢的人在身邊。如果這一點點糧食能換來自己心安,興許也沒什麼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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