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3章 拭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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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音做了一個夢，夢中她又回到了同赫連循分別的那日。
那本是一個尋常的狩獵之日，然而突來的風雪似乎在昭示著暗流之下的詭譎。
天空瞬間黯淡，低垂的烏雲仿佛為其蒙上一層厚重的紗幔，鷂鷹劃過天際，留下一串寂寥的悲鳴。
“王上，王上，蚩韃人……好多蚩韃人。”侍衛驚慌地跑了進來。
聞言，司音猝然抬眸看向赫連循，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中刻刀的刀柄，耳畔是越來越清晰的馬踏人吼，震得腳下地麵都在隱隱晃動。
相較於侍衛的慌亂，赫連循顯得異常冷靜，他起身走到營帳門口。
負手而立，鷹隼般的眼睛銳利而深邃，冷睥著遠處被馬蹄踏起的層層白霧。
蚩韃？一個草原上名不見轉的小族，卻敢如此來勢洶洶，這背後定是有人支持煽動，而他身邊也出了叛徒，才會將行蹤泄露給蚩韃。
赫連循唇角忽而向上一揚，勾著漠然與輕狂。從他八年前成為草原王的那日起，便知一生都將與殺戮為伴。
他不怕死，但他怕連累司音。他用八年的時間都未曾讓她真正開心過，又怎麼忍心讓她同他一起赴死。
赫連循看向營帳外他最信任的近衛，沉聲開口：“赫棘，保護好王妃，送王妃回大都。”
“王上，屬下得保護您，不如讓別人護送王妃回……”赫棘驚愕地抬頭看向赫連循，粗獷的臉上滿是不情願與不甘心。
他們都知道今日是一場死戰，而他作為王上的近衛，他隻想保護王上，保護他敬仰的草原王。
赫連循冷硬地打斷赫棘的話：“服從命令。”
赫棘帶著怨氣瞥向司音，他不懂這個女人有什麼好？值得王上這樣為她？他就沒見她有過笑模樣，總是對王上板著張臉。
赫棘不甘心地用力甩了下袖子，卻又不得不聽令。
赫連循冷靜地分析，蚩韃人的目標是他。所以，隻要他和司音分開走，他去引開蚩韃人，司音就能躲過追殺，就應該不會有事。
於是，他沉著地指揮有限的軍馬，部署相關事宜。
“赫連循！”司音忽然叫住將要走出營帳的赫連循。
赫連循轉過身，隔著些距離望向司音，冷峻的唇角浮上一抹溫柔的笑：“音兒別怕，赫棘會護送你回大都……你也會回到你的國。”
說到最後，他的聲音變得很低，低到讓司音的心尖狠狠一顫，那是此生不複相見的訣別！
她快步走到他麵前，仰頭望著他的眼睛，急聲道：“赫連循，本宮不要聽你說這些，你給本宮安全回來！聽到沒有？我等你！”
赫連循眼中掠過一絲錯愕，確實沒想到司音會同他說這樣的話，但一切都晚了……
黑眸攀著苦澀，他抬起手，眷戀地、不舍地、無奈地摸了摸她的頭，亦如大婚初見那般，俯下身，笑著說：“孤的小公主要好好活著。”
找一個你愛的人，幸福地過完一生。
他帶著對她無儘的疼愛，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，便轉身離去。寒風吹起他大氅的衣擺，獵獵颯颯，淒淒凜凜。
他沒看到身後的司音已淚流滿麵，他亦沒看到她手中握著的生肖龍木雕。
司音木訥地站在原地，望著赫連循遠去的背影，冬風之中好似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曇羅香，她緩緩低語：“赫連循，我等你，我在大都等你。”
黑雲壓城，雪霧飛揚，鐵蹄轟鳴，血腥廝殺。
赫棘率眾護著司音疾馳一路，終於在日落之前甩掉了追兵。
正當他要繼續送司音回大都時，司音忽然問他：“你可知若是王上他們擺脫了追兵會去哪？”
赫棘詫異地看向司音，認真地想了想，道：“會去北麓修整。”
司音點點頭，冷聲開口：“好，轉道去北麓。”
赫棘本就擔憂赫連循的安危，眼下聽司音說要去同王上彙合，簡直是出乎意料的驚喜。
於是，他果斷吩咐眾人改變了方向，悄然向北麓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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