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你若覺悶,可去幫忙翻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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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夏的風帶著一絲慵懶的暖意,穿過月影軒半開的支摘窗,拂動了駱疏桐額前的碎發。
她坐在窗邊的繡墩上,手裡拿著一件阿滿的小衣,針線在指尖穿梭,動作看似嫻靜,眼神卻有些飄忽,時不時地落向窗外那方被高牆框住的四角天空。
自那夜收到父親的密信,已過去數日。表麵的平靜之下,是駱疏桐心中從未停歇的驚濤駭浪。
那封已被焚毀的信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在她心上燙下了深深的印記,也留下了一片灼熱的迷茫。
她該如何做?
信中的每一個字,都在她腦中反複回響。“構陷”、“漕運舊案”、“丙字倉”、“母親與親族生死”……這些字眼如同一個個沉重的枷鎖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父親將如此重擔壓在她身上,可她身處這銅牆鐵壁般的牢籠,一舉一動皆在葉川眼皮底下,又能做些什麼?
更讓她心緒難平的是那份深植於心的懷疑。
父親……真的全然無辜嗎?她並非對朝政一無所知,葉川讓她謄錄的那些文書,雖冰冷殘酷,但條分縷析,邏輯嚴密。
若真是構陷,能做到如此天衣無縫嗎?可若父親有罪,他又為何要冒死傳遞這樣的消息?僅僅是為了拉葉川下水?還是……另有隱情?
這兩種念頭在她腦中激烈交戰,讓她寢食難安。
“娘……娘……”阿滿搖搖晃晃地走到她腿邊,仰著小臉,伸出胖乎乎的手要抱。
駱疏桐放下手中的針線,將兒子軟軟的小身子摟進懷裡。阿滿身上帶著奶香和陽光的味道,純淨得不容一絲雜質。抱著他,駱疏桐紛亂的心才仿佛找到片刻的安寧。
為了阿滿,為了可能正在受苦的母親,她不能一直這樣消沉下去。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,她也得試著探一探。
這日午後,葉川難得來了月影軒。他似乎是剛從外麵回來,一身墨色常服襯得身形挺拔,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阿滿見到他,咧開剛長了幾顆小米牙的嘴,含糊地喊著“爹……爹”,張開小手就要撲過去。
葉川腳步微頓,目光落在兒子身上,冷硬的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。他彎腰,動作略顯生疏卻穩妥地將阿滿抱了起來。
駱疏桐站在一旁,垂著眼,心中五味雜陳。看著葉川抱著阿滿,那畫麵竟有種詭異的“和諧”。
若拋開一切恩怨,他或許……會是個不錯的父親?這個念頭剛一冒出,就被她狠狠掐滅。她怎能對仇人產生這種軟弱的想法?
葉川逗了阿滿片刻,便將他交還給乳母。他的目光轉而落在駱疏桐身上,深邃難辨。
“近日氣色似乎好些了。”他開口,聲音平淡無波,聽不出關切,更像是一種陳述。
駱疏桐抬眼,目光清冷,直接迎上他:“不勞大人掛心。我很好。”她將“我”字咬得清晰。
葉川靜默地看了她片刻,未再多言,隻對身後隨行的周管事微一頷首。
周管事會意,捧上一個紫檀木小匣,躬身奉到駱疏桐麵前。
“姑娘,”周管事的聲音平穩無波,“大人前日偶得此物,言其香氣有寧神靜心之效,特命送來給姑娘。”
駱疏桐遲疑地接過,打開匣子。裡麵並非金銀珠寶,而是一枚龍眼大小、色澤沉靜的蜜合香珠,香氣清幽綿長,聞之確有心神微寧之感。
香珠旁,還放著一隻小巧玲瓏的布老虎,針腳細密,憨態可掬,與阿滿平日裡玩的那種一般無二,顯然是新做的。
“阿滿近日啃咬舊物,這個……給他替換。”葉川的聲音依舊平淡,目光卻掃過正抓著乳母衣角、好奇望過來的兒子。
駱疏桐捏著那枚微涼的香珠和柔軟的布老虎,心緒複雜難言。他這是在示好?用這種看似用心、實則不著痕跡的方式?寧神的香,給孩子的玩物……他何時留意到這些細枝末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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