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9章 早產，胎位似有些不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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駱疏桐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她將空盞放下，撐著榻沿想站起身回內室，誰知剛直起腰，小腹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墜痛——
“呃……”她悶哼一聲，腿一軟，險些栽倒。
“夫人？！”素心駭得魂飛魄散，撲上來攙住她，“您怎麼了？可是身子不適？”
那陣尖銳的疼痛來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可緊隨而來的，卻是一波接一波、越來越密集的收縮。像有隻手在腹中狠狠攥著、擰著，不給她半點喘息之機。
駱疏桐呼吸急促起來，額角瞬間沁出冷汗，涔涔而下。
她死死抓住素心的手臂，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肉裡，聲音因疼痛而發顫：“去……去請華夫人……還有……太子妃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身下忽然一熱。
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出，瞬間浸濕了裙裾，洇開深色的一團。
羊水破了。
素心臉色“唰”地白了，連聲音都變了調：“快來人！快請華夫人！請太醫！夫人要生了——！”
暖玉閣瞬間燈火通明。
腳步聲、驚呼聲、器皿碰撞聲亂作一團。
華夫人聞訊疾步趕來，發髻都未挽齊整，見到駱疏桐蒼白的臉和身下那灘水漬，心猛地一沉——這才八個月，怎麼就發動了？定是連日憂思驚懼，動了胎氣，引發早產。
“莫慌，莫慌。”華夫人強自鎮定，聲音卻繃得緊。
她一邊指揮丫鬟婆子將駱疏桐小心攙扶至早已備下的產房，一邊對素心急聲道：“速去稟報太子妃！再派人去太醫院，請最擅婦科的劉太醫、王太醫即刻過來！要快！”
“是！”素心踉蹌著奔出去，裙擺絆在門檻上，險些摔了。
產房內，駱疏桐已被安置在鋪了厚軟錦褥的床上。陣痛一陣緊過一陣，如同鈍刀在腹中來回碾磨，疼得她眼前發黑，指尖死死摳住身下的錦褥，骨節泛出青白色。冷汗浸透了中衣，黏膩地貼在身上，冰冷。
“孩子……孩子還不足月……”她喘息著，從劇痛的間隙裡擠出破碎的字句。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恐懼——俗話說七活八不活，她此刻是真心怕了。
“別怕，孩子。”華夫人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，掌心乾燥溫暖，聲音沉穩得像定海神針，“有老身在，有太醫在，定保你們母子平安。你且穩著心神，跟著老身的指示呼吸。”
駱疏桐望著華夫人眼中不容置疑的沉穩，胸中驚惶稍定。她閉了閉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想將紊亂的呼吸與心跳壓下去。為了孩子，她必須撐住。
外間腳步聲又急又重，太子妃匆匆踏入，發髻微亂，外袍隨意披著，顯然是從寢殿匆匆趕來。
她一眼見到床上疼得蜷縮的駱疏桐，與地上那灘水漬，眉頭驟然鎖緊，但聲音依舊平穩：“母親，情況如何？”
“早產，胎位似有些不正。”華夫人低聲道，臉色凝重，“已派人去請太醫。隻是……產程怕是不會順遂。”
太子妃走到床邊，握住駱疏桐另一隻手。那隻手冰涼，顫抖得厲害，像風中殘葉。
她用力握緊，聲音放得極柔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：“葉夫人，聽著，我在這裡，我母親在這裡，太醫院最好的太醫馬上就到。你什麼都別想，隻管安心將孩子生下來。你和孩子，都會平安。”
駱疏桐睜開眼，望進太子妃沉靜的眼眸。那裡麵有關切，有擔憂，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她喉頭哽咽，想說什麼，卻被又一波劇烈的陣痛打斷，隻能死死咬住下唇，將痛呼咽回喉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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鮮血，自她唇間滲出，染紅了齒關。
“別咬自己。”太子妃抬手，將一方乾淨的軟帕塞入她齒間，“疼就喊出來，不必忍著。”
駱疏桐搖頭，冷汗涔涔而下，浸濕了鬢發。她不能喊，不能亂。
葉川還在外麵廝殺，她不能讓他分心。她要平安生下這個孩子，等他回來，一家團聚。
時間在劇痛與煎熬中緩慢流逝，每一息都長得像一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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