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5章 不枉我們……糾纏了這半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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駱梓琳心臟猛地縮成一團，一股滅頂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四肢百骸，連最後一點溫熱都抽離了。
她明白了。全明白了。他這不是在鼓舞她，不是在許她未來。他這是在交代後事。
他對此番破釜沉舟的“搏一把”，並無把握。
甚至……從他冷靜到殘酷的語氣裡，她聽出了更深的東西——他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，並且，在為她安排“敗後”的退路，一條屈辱但或許能保命的退路。
“蘇澈……”她喉頭哽住，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扼住，想說什麼，想罵他混蛋，想哭喊，想問他是不是早就存了死誌……卻被他以吻封緘。
這個吻，不再是欲望的糾纏挑逗，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、告別的意味，蠻橫，深入，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占有和深入骨髓的不舍。
你他用力吮吸著她的唇舌，仿佛要將她的氣息、她的溫度、她所有的眼淚與不甘，都吞吃入腹，融入骨血，帶去那條注定布滿荊棘、火光與鮮血的、有去無回的不歸路。
良久，直到兩人肺裡的空氣都要耗儘，直到她嘗到了鹹澀的血腥味，不知是誰的唇被咬破，他才喘息著退開，額頭死死抵著她的，鼻尖相觸，灼熱淩亂的呼吸噴吐在她濕漉漉的臉上、頸間。
“最後一件事，”他低聲說，氣息不穩，卻字字清晰，敲打在她耳膜上，“陛下‘養身丹’中的‘凝神散’，最遲午後，藥力徹底發作，便會顯現‘急症攻心、藥石罔效’之象。屆時，後宮必亂。你……知道該怎麼做。無需親自出手，隻需適時表現出‘悲痛惶恐’、‘六神無主’即可。你的身份，此刻一動不如一靜。”
他撐起身體，在昏暗中深深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複雜難辨，有關切，有決絕，有一絲幾不可查的歉然，更多的是一片深沉的、望不見底的晦暗。
“若……若我敗了，”他聲音更冷，語速加快，像在背誦早已想好的預案，“太子蘇昱必會著手清算逆黨，肅清朝局。你與十一皇子……目標太大，需早作打算。或許，主動請求去皇陵‘為先帝祈福守陵’，遠離京城這是非漩渦；或是……尋個妥帖機會，‘急病暴斃’，金蟬脫殼，隱姓埋名。總歸……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駱梓琳瞳孔驟縮，死死盯著他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卻感覺不到痛。
守陵？像那些失了依仗、枯等老死的太妃一樣，在荒僻的陵園了此殘生？暴斃？讓她放棄經營半生、用儘手段才得到的高位、榮華與這玉宸宮的一切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倉皇逃離，從此不見天日？
不。絕不。她駱梓琳寧為玉碎，不為瓦全！
可望著他眼中那片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冷酷的決絕，所有翻騰的不甘、憤懣、怨恨，都被更深沉的恐懼與一種扭曲的、近乎同歸於儘的瘋狂所取代。
他連她的“後事”都安排了，是真的……不打算回頭了。
她忽然伸出雙臂，死死環住他的脖頸，用儘全力將他拉向自己，將臉深深埋進他帶著汗意與情欲氣息的頸窩，聲音悶悶的，卻奇異地平靜下來，帶著一種認命般的、破釜沉舟的狠厲：
“我哪兒也不去。蘇澈，你聽好了，我就在這玉宸宮，就在這張我們纏綿了無數次的榻上，等著。等著你的捷報傳來，等著你踏著鮮血走進來，親手為我戴上鳳冠。”
她微微退開一點，在昏黃的光線下，對他綻開一個笑容。
那笑容妖嬈嫵媚到極致，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，可眼底深處，卻是一片冰冷死寂的虛無，美得驚心動魄，也絕望得令人心寒。
“或者……”她紅唇輕啟，一字一頓，像在吟唱最惡毒的詛咒，又像在許下最纏綿的誓言。
“等著你兵敗的消息傳來。然後，我就用你去年送我防身、說見血封喉的那瓶‘朱顏儘’，了此殘生。黃泉路上，奈何橋邊，你我做伴，想必……也不會寂寞。你休想，丟下我一個人。”
豫親王渾身劇震，仿佛被驚雷劈中，深邃的眸子死死鎖住她，裡麵翻湧著震驚、動容、痛苦，以及一種近乎欣賞的、扭曲的快意。
他看著她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，那與他如出一轍的、寧為玉碎的決絕，忽然低低地、嘶啞地笑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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