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，執起一枚白子，卻未落下，隻在指尖輕輕撚動。
“陛下打算如何應對？”
裴寂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錯綜複雜的棋局上，仿佛在透過棋局審視著朝堂上波譎雲詭的局勢。
半晌，他才緩緩落下一子。
“薑峯在朝中根基深厚，門生故舊遍布六部。而薑玉珩手握重兵，在北境聲望極高。”
裴寂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動一個，便是牽一發而動全身。若處置不當，逼得他們狗急跳牆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左蘭舟明白他的意思。
內亂一起，外敵必趁虛而入。
東隅的邱肅，可是一直對西商虎視眈眈。
“所以，不能硬來。”左蘭舟沉吟道，“但也不能任由薑家這般坐大。”
“你有辦法？”裴寂抬眼看他。
左蘭舟整理了一下思緒，緩緩開口：“薑玉珩遠在北境，手握兵權，乃是薑家最大的倚仗。陛下或可……尋一個由頭，將他調回麓陽。”
“調回麓陽？”裴寂挑眉。
“北境近來雖無大戰事，但小股流寇擾邊不斷。陛下可下旨，以商議邊防要務、擢升嘉獎為由，召薑玉珩回京述職。”
左蘭舟將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角，正好截斷了黑棋一條大龍的去路，“同時，陛下派遣心腹將領，暫代其職，接管北境軍務。”
裴寂盯著那枚白子，鳳眸微眯：“他會乖乖交出兵權，回京述職？”
“他不會，但薑峯會。”左蘭舟聲音平靜，“薑峯老謀深算，深知‘君命不可違’的道理。陛下若以國事相召，姿態做得足，賞賜給得厚，他找不到理由抗旨。更何況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裴寂：“陛下可還記得，薑玉珩的胞妹，如今正在宮中。”
裴寂眸光驟然一沉。
薑雲了。
左蘭舟繼續道：“薑八子便是最好的人質。薑峯投鼠忌器，不敢讓兒子公然抗旨。而薑玉珩一旦離開北境，回到麓陽，便是蛟龍離水。屆時陛下大可對他明升暗降，封個虛銜，賞座府邸，將他留在京中。至於兵權……徐徐圖之，總能找到機會，慢慢收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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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寂盯著棋局，久久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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