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蹊蹺大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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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樂宮那場大火燒毀了庫房半邊屋簷，焦黑的梁木在春日細雨中散發著一股揮之不去的、令人作嘔的焦糊氣味。
太後薛茵接到密報便從溫泉行宮趕回，鑾駕駛入宮門時，她掀開簾子看見那片狼藉的廢墟，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覆滿了寒霜。
“查清楚了嗎？”
她坐在正殿主位上，指尖撚著一串沉香佛珠，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回太後娘娘，”靜華姑姑躬身立在階下，額角滲出細汗，“庫房值守的太監說，那夜風大，許是燭火被吹倒，引燃了堆積的舊幡幢……火勢起得突然，又是夜深人靜之時，等發現時已來不及……”
“燭火？”薛茵冷笑一聲，將佛珠重重拍在紫檀木案幾上，“哀家離宮前分明交代過，庫房重地，入夜後不得留明火！那些奴才的耳朵是聾了不成？！”
殿內伺候的宮人齊刷刷跪了一地，噤若寒蟬。
靜華將頭垂得更低：“奴婢已將那夜值守的四人押入慎刑司，嚴加審問。隻是……隻是他們一口咬定，確係燭火傾倒所致……”
“廢物！”
薛茵胸膛起伏，眼中戾氣翻湧。
“庫房裡堆了多少祭祖的器物？還有先帝在位時留下的幾幅禦筆！如今一把火燒了個乾淨，你讓哀家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？！”
她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對。
太巧了。
她前腳剛離宮，後腳長樂宮就起了火。
難道有人想借這把火，掩蓋什麼？
或者……是想趁亂做些什麼？
薛茵猛地睜開眼，眸光銳利如刀：“裴泠的院子，那夜可有異樣？”
靜華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，聲音更低了：“回太後……那夜火勢一起，人都慌著去救火。看守院子的六人也被驚動，見火勢凶猛，恐殃及院落，便……便離開崗位，去幫著提水了。約莫……約莫有一炷香的時間，院子無人看守。”
“混賬！”
薛茵霍然起身，寬大的鳳袍袖擺帶翻了案幾上一盞茶。
瓷器碎裂聲在死寂的殿內格外刺耳。
“哀家是如何交代的？！便是天塌下來，那院子也不得離人半步！她們是活膩了嗎？！”
“太後息怒！”靜華慌忙跪倒，“那六人事後也知犯下大錯，已自請去慎刑司領罰……隻是，隻是她們離開前，確認將院門從外鎖死，回來後鎖也完好無損。奴婢也去查問過裴泠公主，公主說那夜她早早歇下，外頭吵鬨，但她眼睛不便，並未起身，也……未聽見任何異常動靜。”
薛茵盯著跪伏在地的靜華，眼中情緒變幻。
裴泠是個瞎子，又膽小怯懦，被關了兩年，早已馴服得像隻兔子。
若真有人趁亂潛入，一個瞎了眼的十二歲孩子，能做什麼？
可她心中那點不安，卻如同毒藤般瘋長。
“去，把裴泠給哀家帶來。”她緩緩坐回鳳椅，聲音冰冷，“哀家要親自問她。”
“是。”靜華連忙起身退下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通傳聲：“太後娘娘，蘇美人求見。”
薛茵眉頭微蹙：“她來做什麼？傳。”
蘇縉雲扶著珠兒的手，挺著已顯懷的肚子，步履略顯蹣跚地踏入殿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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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妾給太後娘娘請安。”她屈膝行禮，動作因身孕而有些笨拙。
“起來吧。”薛茵抬了抬手，目光落在她腹部，語氣稍緩，“你身子重，不必多禮。坐下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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