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若我不願呢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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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將軍？”
柳昭依舊舉著燈，眼中帶著幾分期待。
薑玉珩看著眼前女子這副神情，竟有些不忍心讓她失望。
他鬼使神差地，伸出了手。
指尖觸到微涼的紙麵，也觸到她遞燈時不經意擦過的、溫軟的指腹。
很輕的一觸，卻像有細微的電流竄過。
他接過燈，柳昭已自然地收回手。
她拿起一旁攤主備好的、用於題字的細毫筆，蘸了墨，遞給薑玉珩：“將軍寫上心願吧。心誠則靈。”
薑玉珩接過了筆。
筆尖懸在素白的燈麵上，卻遲遲未落。
心願嗎？
他的心願太重，一盞薄紙燈，怕是承載不起。
最終，他還是筆尖落下，寫了四個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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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山河無恙。」
字跡遒勁，力透紙背，與他冷峻的外表如出一轍。
柳昭偏過頭看了一眼，臉上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。
一個再宏闊不過的願望，也確實符合他將軍的身份。
薑玉珩將筆擱回原處，拿起燈，看向柳昭：“如何放？”
“將軍隨我來。”
柳昭引著他走到水邊一處石階，自己先蹲下，將手中的蓮花燈小心放入水中，又伸手從河中掬起一捧水，輕輕灑在燈盞邊緣，似是某種儀式。
薑玉珩學著她的樣子蹲下，將燈放入水中。
燭火尚未點燃，紙燈隨著水波輕輕晃蕩。
柳昭從袖中取出火折子，吹亮，先點燃了自己那盞燈的燭芯，而後側身，將火苗遞向他。
薑玉珩就著她的手，點燃了紅燭。
暖黃的光暈自薄紙中透出，映亮了他冷硬的側臉線條，也映亮了她近在咫尺的眉眼。
兩人的燈並排漂在水麵上，燭火搖曳，隨著水流緩緩向前。
就在此時——
“咻——嘭！”
遠處城樓方向，驟然升起一簇焰火，在夜空中炸開絢爛的金色光雨！
緊接著，第二簇、第三簇……無數焰火次第升空，將夜幕染得姹紫嫣紅。
而更令人震撼的是，成百上千盞孔明燈自城中各個角落騰空而起！
那些橙紅色的光點，如同逆飛的星雨，緩緩飄向夜空。
燈紙上繪著各色圖案，寫滿密密麻麻的心願，燭火將紙罩映得半透明，與漫天焰火交相輝映，彙聚成一片流動的光海，照亮了整座濟安城的夜空。
“是千燈祈福！”蓮心驚喜地叫出聲。
河畔所有人都抬起頭，仰望這震撼的景象。
驚呼聲、讚歎聲、祈願聲交織在一起。
柳昭也仰著臉。
萬千燈火映在她眸中，化作一片璀璨的光海。
夜風拂動她鬢邊的碎發，她的側影在漫天光華裡，美得不似凡人。
薑玉珩站在她身側半步，沒有看天，目光卻落在她臉上。
他見過塞外最壯麗的落日，見過北境最浩瀚的星空，見過戰場最慘烈的烽火。
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幕。
萬千燈火為她加冕，而她靜立其中，恍若神女臨凡。
“很好看，是不是？”柳昭忽然輕聲開口，依舊仰著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。
“嗯。”他低聲應道，“是很美。”
不知是在說景象，還是在說別的。
薑玉珩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天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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