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陛下有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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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閣內，左蘭舟剛結束一場觀星。
他正欲解下外袍歇息，窗欞便傳來三長兩短、極有規律的叩擊聲。
他動作一頓。
這是尹朔與他獨有的暗號。
左蘭舟快步走到窗邊，推開半扇。
一道黑影如煙般掠入，落地無聲。
“左司理，主上急令。”
尹朔單膝點地，雙手奉上一個不起眼的錦囊。
左蘭舟接過錦囊，指尖觸到內裡硬物的輪廓，心頭微凜。
他揮了揮手，尹朔會意，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消失。
室內重歸寂靜。
左蘭舟小心地拆開錦囊。
玄色蟠龍玉佩率先滑入掌心，觸手溫涼，那熟悉的紋路讓他瞳孔微縮——這是陛下貼身之物。
他展開那封薄信。
寥寥幾字，墨跡張狂，幾乎要破紙而出。
保她無恙。
這個“她”，不言而喻。
長樂宮那場大火，他自然知曉。
薑雲了的嫌疑，確實很大。
若真要查，未必查不出東西。
可陛下讓他保住她。
左蘭舟閉了閉眼。
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，長樂宮殿中初見她時，那雙含淚的狐狸眼，和眼角那顆仿佛藏著無儘妖異的淚痣。
美人蠱……
此女身上糾纏的因果與危險，遠超常人想象。
陛下如今深陷其中，恐非社稷之福。
但君命不可違。
他將玉佩小心收入懷中，貼身放好，而後將信紙湊近燭火，看著火焰將其吞噬。
陛下的意思是讓他護她周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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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……要怎麼護？
太後正在氣頭上，證據或許不足，但疑心已起。
以太後狠辣多疑的性子，即便沒有鐵證，隻要她覺得薑雲了有嫌疑，便有無數種法子讓她“認罪”。
更何況……薑雲了恐怕真的不乾淨。
左蘭舟走到窗邊，望向芙月宮的方向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他轉身，走到靠牆的一排檀木書架前。
書架很高，頂天立地，壘滿了各色古籍、星圖、卦盤，空氣裡彌漫著陳年紙墨與淡淡檀香混合的氣息。
他伸手，在書架第四層靠右的位置，輕輕一按。
“哢嗒。”
極輕微的機括彈開聲。
書架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半尺，露出後麵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。
門內是向下的石階，黑黢黢的，深不見底，有潮濕的黴味混著塵土氣撲麵而來。
這是月閣初建時便留下的密道，直通宮外，也能通往宮中幾處緊要所在。
左蘭舟提了一盞氣死風燈，撩起月白色官袍的下擺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暗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，將星盤幽藍的光徹底隔絕。
……
芙月宮外，太後派來的兩個身形粗壯的嬤嬤像門神般守在門口，腰間甚至配著短棍。
禁足令下，宮門緊閉，連往日負責采買灑掃的低等宮人都不許隨意進出。
庭院裡靜得可怕，隻有風吹過桃樹枝葉的沙沙聲。
薑雲了坐在內室窗邊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，映得她麵色有些蒼白。
已經兩天了。
太後雖然沒找到確鑿證據，但顯然並未打消疑心。
這禁足，不知要持續到何時。
父親那邊……暫時也聯絡不上。
她仿佛被困在了一座精致的牢籠裡，孤立無援。
“主子，亥時了，歇息吧。”藻雲端著安神茶進來，聲音裡帶著擔憂，“您這兩日都沒怎麼合眼。”
薑雲了接過茶盞，溫熱透過瓷壁傳來，卻暖不了她冰涼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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