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受了薑家人的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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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玉珩勒馬停在一座頗為氣派的府邸前。
朱漆大門，青石台階，門楣上懸著“柳府”二字匾額，筆力遒勁，是當朝大儒的手筆。
門房的小廝正倚在石獅旁打盹，聽見馬蹄聲驚醒，揉著眼望過來。
“到了。”薑玉珩翻身下馬。
跟在他身後的青帷馬車簾子被一隻素手掀開，柳昭扶著蓮心的手踏下馬車。
她仰頭望向府門，眼中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，心中也生出幾分恍如隔世之感。
這一路從濟安城回麓陽，三日行程，薑玉珩始終護在她車駕之側。
他話很少，大多時候隻是沉默地控馬前行，偶爾在她下車歇息時，會不動聲色地將水囊遞過來，或是提醒一句“小心碎石”。
疏離，卻又周到。
她本想在進城時便與他道別，各自歸家。
可薑玉珩卻執意要送她回府，言道“既已護送至麓陽，當親眼見姑娘平安入府方妥”。
她推辭不過，也知他性子說一不二，隻得應下。
“多謝將軍一路護送。”柳昭轉身，對薑玉珩屈膝行禮，聲音清越如常，“既已到家，便不勞將軍再費心了。救命之恩，沒齒難忘，他日必當……”
“送你進去。”薑玉珩打斷她，聲音平淡。
柳昭明顯一愣，抬眼看過去時，薑玉珩已邁步走上台階。
她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，咬了咬唇跟了上去。
門房小廝見這陣仗，又看清薑玉珩身後那隊殺氣未褪的親衛，嚇得腿都軟了，連滾爬爬地往裡通報：“老爺！夫人！小姐回來了！小姐回來了——”
不過片刻，府內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憐娘！我的憐娘！”
一個身著絳紫色纏枝牡丹紋褙子的婦人提著裙擺疾步奔出，約莫三十五六年紀，麵容與柳昭有五六分相似，隻是眉眼更豐腴些，此刻眼圈通紅，正是柳昭的母親薛菀。
緊隨其後的男子約莫四十一二，身著寶藍色團花直裰，麵容清臒，三縷長須修剪得整齊，眼神精明而不失儒雅，正是柳昭的父親、柳氏商行的家主柳中林。
“娘！爹！”柳昭迎上前，被薛菀一把摟進懷裡。
“你這孩子！怎的去了這麼多日才回？不是說好三五日便歸嗎？娘都要急死了！”薛菀上下打量著女兒，見她除了略顯疲憊，並無大礙，這才稍稍安心，卻又忽然想起什麼，“劉管事他們呢？怎的沒跟你一道回來？”
柳昭神色一黯，正要開口，薛菀的目光卻已越過她，落在了她身後那道玄色身影上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
柳昭側身，輕聲介紹：“娘，這位便是戍守北境的薑大將軍，女兒在濟安城外……遭遇流寇，幸得將軍出手相救，一路護送回京。”
“流寇？！”薛菀臉色驟變，緊緊攥住女兒的手，“你可有受傷？劉管事他們……”
柳昭垂下眼睫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女兒安好，劉管事和幾位家丁……為護女兒，皆已罹難。隻有蓮心隨女兒逃過一劫。”
薛菀倒吸一口涼氣，身子晃了晃，被柳中林及時扶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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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中林麵色沉凝，目光投向薑玉珩，他上前一步，躬身長揖：“小女蒙大將軍搭救，柳某感激不儘！此恩此德，柳家必當厚報！”
薑玉珩抬手虛扶：“柳伯父言重了。路見不平，分內之事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柳昭微微泛白的側臉。
薛菀此時已緩過氣來，她看著薑玉珩，眼中感激是真，但另一層更深的憂慮卻悄然浮起。
她是薛茵的親妹妹，雖不涉朝政，但對朝中局勢、尤其是姐姐與薑家勢同水火的關係，再清楚不過。
如今女兒偏偏受了薑家人的恩……
這若是傳到姐姐耳中……
薛菀不敢深想，麵上卻竭力維持著得體的笑容：“將軍救小女性命，便是柳家的恩人。快請進府喝杯茶，容我們略儘地主之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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