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賜婚？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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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……”薑玉珩開口，聲音依舊平穩，“臣何德何能，勞陛下為臣操心婚事。”
“愛卿何必謙虛。”裴寂擺擺手，“你戍邊有功，又是左相之子，論家世、論才乾，都是麓陽城中數一數二的俊傑。這般人才，若不配一門好親事，豈不是可惜？”
他身子微微前傾，冕旒玉藻碰撞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“寡人聽聞，大將軍回京途中，於濟安城外救了一位姑娘？”
薑玉珩瞳孔微縮。
果然。
裴寂的鷹眼，無處不在。
“是。”他沉聲應道，“路見不平，順手為之。”
“順手為之？”裴寂輕笑一聲，“寡人怎麼聽說，將軍不僅救了人，還一路護送回京，親自將她送回了柳府？”
殿內響起細微的騷動。
柳府？
哪個柳府？
一些消息靈通的朝臣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，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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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姑娘，”裴寂緩緩道，“是寡人姨母薛菀夫人的獨女，名喚柳昭。算起來，也是寡人的表妹。”
“嘩——”
低低的嘩然聲再也抑製不住。
薑玉珩救了太後的親侄女？
薑峯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震驚之色。
裴寂仿佛很滿意殿內的反應，繼續道：“柳昭那丫頭，寡人見過幾次，聰慧明理，容貌品行皆是上佳。大將軍救她於危難，此乃天定的緣分。寡人思來想去，不若便由寡人做主，為你們二人賜婚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階下神色各異的臣子，最終落在薑玉珩臉上。
“一來，全了柳家報恩之心；二來，大將軍戍邊多年，也該成家立業，安定下來了；這三來嘛……”
他笑了笑，語氣輕鬆，卻帶著帝王獨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“柳昭是寡人的表妹，大將軍是寡人的股肱之臣。這樁婚事，於公於私，都是美事一樁。”
“左相，”裴寂沒有先詢問薑玉珩而是轉向薑峯，語氣不容置喙，“你以為如何？”
殿內鴉雀無聲。
可薑峯明白，陛下此舉，名義上是恩典，是獎賞，是成全美事。
實際上是……將一顆釘子，明晃晃地釘進了薑家！
這便是帝王心術。
赤裸裸的，毫不掩飾的陽謀。
薑峯袖中的手驟然攥緊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他抬眼，望向禦座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。
裴寂也在看他。
隔著晃動的玉藻，那雙鳳眸中的寒意與算計，清晰得令人脊背發涼。
薑峯深吸一口氣，緩緩伏身：“陛下……聖明。臣，代犬子謝陛下天恩。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。
裴寂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大將軍，”他這才看向薑玉珩，“你可願意？”
薑玉珩立在殿中，深青色勁裝襯得他麵色愈發冷峻。
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也知道，父親在看著他。
更知道，禦座上那位年輕的帝王，正等著他的回答。
他若拒婚，便是抗旨，便是不識抬舉，便是坐實了薑家有不臣之心。
他若接旨，便是將一顆不知是蜜糖還是毒藥的棋子迎進了門，從此一舉一動，皆在帝王，在太後的注視之下。
好算計。
薑玉珩心中冷笑，麵上卻沒有顯露半分情緒。
他緩緩撩起衣擺，再次單膝跪地。
“臣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沉靜，聽不出喜怒，“謝陛下隆恩。”
裴寂笑了。
那笑意透過晃動的玉藻，模糊不清，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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