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穿過長長的夾道，走過月洞門，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。
“幾位嬤嬤請在這兒稍等片刻。”福全笑眯眯地說。
“多謝這位公公！”嬤嬤們連連道謝。
福全笑著擺擺手，轉身出了院子。
院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。
黑暗中，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下。
……
裴寂立在產房門口，看著榻上昏睡的薑雲了。
燭火搖曳，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。
他靜靜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朝後殿走去。
後殿內，兩名女衛正守在嬰兒床邊。
見裴寂進來，她們無聲地跪下行禮。
裴寂走到嬰兒床邊，垂眸看著那兩個睡得正香的孩子。
男孩睡得很沉，小嘴微微翕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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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蜷縮在他身側，小小的一團，小手握成拳頭，緊緊攥著繈褓的一角。
裴寂伸手，將男孩輕輕抱起。
那孩子似乎感應到什麼，微微皺了皺眉，卻沒有醒。
裴寂低頭，看著這張與自己幼時幾乎一模一樣的臉。
心頭某處，狠狠疼了一下。
這是他的親生兒子。是他的骨肉。
可他卻不能留他。
裴寂閉了閉眼，抱著男嬰，走到偏殿深處的陰影處。
“尹朔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裴寂附耳，低聲與他吩咐了幾句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唯有尹朔一人能聽見。
尹朔垂首聽著，末了，他鄭重點頭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
裴寂將懷中的小公子抱給他，尹朔上前一步，穩穩接過。
繈褓很輕，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可尹朔抱著它，卻覺得重逾千斤。
他用玄色鬥篷將孩子裹得嚴嚴實實，護在懷中。
那孩子在他懷裡動了動，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，隨即又沉沉睡去。
尹朔垂眸看了他一眼，轉身，大步離去，身影消失在後殿儘頭的暗門裡。
裴寂站在原地，望著那道暗門緩緩合上。
良久，他才轉身，走回嬰兒床邊。
女孩小小的一團，睡得香甜，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她的小嘴微微嘟著，偶爾咂吧兩下，像在夢裡喝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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