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驚月似乎感應到什麼，小手動了一下，然後，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。
裴瑜一怔。
那小手軟軟的，小小的，卻握得很緊。
然後，小驚月將他的手指，送進了嘴裡。
“啊——”
裴瑜感覺到手指被小驚月含著輕輕吮吸，但是一點都不疼。
他低頭，看著那個含著自個兒手指、正咂吧著嘴的小奶娃娃，忽然覺得心裡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。
“小公主這是……”藻雲嚇得臉都白了，“周娘子！小公主怎麼咬大公子的手！”
周娘子連忙上前，笑道：“藻雲姑娘別急，小公主還沒長牙呢，咬不疼的。這是小孩子在尋安全感，含著手便覺著踏實。”
裴瑜低頭，看著自己那根被含在奶娃娃嘴裡、沾滿了口水的手指。
他不覺得臟。
反而有點……開心？
可他記得乳母說過，小孩子身子弱，不能碰臟東西。
他雖然擦過手了，可萬一還有看不見的臟東西，讓小妹妹生病了可怎麼好？
裴瑜試著抽回手指。
小驚月含得很緊，他一抽，竟沒抽動。
再一用力——
“哇——！”
一聲響亮的啼哭，響徹後殿！
裴瑜嚇得手一抖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小驚月鬆開他的手指，張開小嘴，哭得驚天動地。
不是平日裡那種餓了尿了的哼唧，是實實在在的、響亮的啼哭。
小臉皺成一團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哭得那叫一個委屈。
殿內幾個人都嚇傻了！
“這、這……”藻雲手足無措，“小公主怎麼哭了？！”
沉霜沉雪對視一眼，眼中都掠過一絲驚愕。
小公主從出生到現在，一向乖巧得很，餓了哼兩聲，尿了哼兩聲，吃飽睡足便安安靜靜地躺著，極少哭鬨。
怎麼大公子一來，就哭成這樣？
可這話誰也不敢說。
裴瑜也慌了。
他看看自己抽回的手指，又看看那張哭得稀裡嘩啦的小臉，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。
“她……她怎麼哭了？”他聲音有些發顫，“是我弄疼她了嗎？”
“公子別慌，”周娘子連忙上前，想將小驚月抱起來哄，“許是餓了，民婦喂喂她便好……”
可她剛伸出手，小驚月哭得更凶了。
小手小腳亂蹬，死活不肯讓人抱。
裴瑜看著那張哭紅的小臉，心疼得不行。
他咬了咬下唇，猶豫了一瞬，然後將那隻被含過的手指，又輕輕遞了回去。
小驚月的小手立刻攥住。
哭聲戛然而止。
裴瑜鬆了口氣。
小驚月小嘴一張，又含住了那根手指，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，眼睫上還掛著淚珠，卻已經開始咂吧咂吧地吮吸起來。
裴瑜彎了彎唇角，輕聲道：“月兒妹妹，不可以哦。”
小驚月眨了眨眼，吮吸的動作慢了些，像是聽懂了。
“不可以亂吃東西，”裴瑜繼續道，聲音軟軟的，卻又一本正經，“我雖然擦過手了，可還是臟的。你吃了會肚子疼的。”
小驚月含著那根手指，就那麼望著他，也不哭，也不鬨，乖乖的。
裴瑜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頭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試著輕輕抽回手指。
小驚月的小手立刻收緊，不肯放。
“月兒妹妹乖，”裴瑜輕聲道，“我不走，我就站在這兒陪你。你把手指吐出來好不好？”
小驚月咂吧了兩下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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