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離長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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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雪落無聲，簌簌地覆了滿庭。
薑杳裹著厚厚的大氅，立在廊下，嗬出的白氣在眼前氤氳了一瞬，又散在寒風裡。
她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包袱，本想送寧珩出府。
不料行至回廊轉角，寧珩倏然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。
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，接過了她手中的行囊，目光落在她被寒風凍得微紅的鼻尖上：
“風雪大，寒氣重，回屋去吧。”
薑杳乖順地點了點頭，長長的睫羽垂下，視線落在自己沾了點點碎雪的鞋尖上。
這似乎是成婚以來，頭一回要分開。
是不是……該掉兩滴眼淚表示一下？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，她下意識地抬頭，正對上寧珩深不見底的目光，心頭驀地一跳。
他眼尾微微上挑，像狐狸般噙著幾分探究，將她那點小心思照得無所遁形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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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…”小心思被看穿，她訕訕然一笑，眼神快速地左右遊移，不敢再與他對視，“那、那我便先回屋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幾乎是落荒而逃般。
寧珩沒有多作停留，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府外走去。
謝雲霄早已在馬車上候著。
馬車後，一隊精神抖擻的侍衛肅然列隊，駿馬列於道旁，噴吐著團團白氣，已然整裝待發。
此行明麵上的由頭，是奉旨前往江南巡查鹽務民生。
這一隊精銳人馬，正是為營造世子南下巡視的聲勢而備。
寧珩目光掃過隊伍，卯著腰上了馬車。
“出發！”
午膳過後，沁雅軒內便忙碌起來。
薑杳開始清點出行所需的衣物、銀兩、應急藥丸，讓清風裝好。
“明月，待會兒你出去一趟，到雲裳閣給李叔傳個信，我後日前往碧海山莊，讓他告知師兄，後日在城外的十裡坡彙合。”
薑杳邊吩咐邊拿出前幾日繡好的兩件外袍：
“這兩件外袍，你讓李叔轉交給師父和師兄。”
她眸中掠過一絲不舍，若非此次她大婚，師父如今仍在外遊曆。
他向來不喜拘束，想來不日又要遠行。
這袍子，需得趕在他動身前送到才好，否則下回再見，不知是何時候了。
“姑娘放心，奴婢這就去。” 明月接過衣裳，也不敢耽擱，連忙出了府。
翌日一早，薑杳帶著清風前往壽安堂。
如今寧珩不在府中，寧國公又常年駐守軍營，府中主事便是老國公夫人。
此次出府，隻需得她老人家點頭應允即可。
壽安堂內，檀香在鎏金香爐中嫋嫋升起。
老國公夫人端坐在紫檀木雕圈椅上，撚動著手中的佛珠。
“祖母。”薑杳屈伸行禮後緩緩行至老國公夫人身旁，纖細而白皙的手輕輕搭上老國公夫人的手臂。
輕輕地搖晃著，軟聲央求：“祖母，我有事想求您。”
老國公夫人眼尾的細紋裡藏了笑，卻故意板起臉，佯裝嗔怪：
“哦？究竟何事？竟還用上了求這個字眼兒。”
薑杳黑白分明的杏眼裡濕漉漉地望向老國公夫人，軟聲道：
“昨日收到江南外祖母的來信，老人家年事已高，信中言語甚是思念，期盼我能回江南去探望一二。
正巧世子此去也是江南，我想著……可否允我前去？待他公務辦完回程時，我再與他一同返家，可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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