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身上突然湧現的傷勢,是因為災厄轉移——這是災厄之獸蜚的能力。
太山有獸焉,其狀如牛而白首,一目而蛇尾,名曰蜚。行水則竭,行草則死,見則天下大疫。
那是古籍中寥寥數筆勾勒而出的災厄化身,是行走的瘟疫,是天地間一切不詳與厄難所鐘情的源頭。
但如今,這頭隻存在於傳說之中的凶獸,卻被江玄以他的法力與血月之力為胎,以末劫煞氣為引,以無儘災厄殘片(獨目)為薪柴,緩緩凝聚成形。
作為災厄之主,蜚可以將其自身的災厄之力擴散到周圍,影響天地——凡其所至之處,瘟疫、饑荒、乾旱、蝗災、洪水、地震……十三重災劫如無形的漣漪,會悄然侵蝕著周遭的一切。
而它更能吞噬落於自身的災厄,再將那股厄難之力,原封不動地傳遞回敵人身上。
身體被銀槍洞穿,這毫無疑問,是一種厄難。
那杆銀槍刺入血肉的刹那,那撕裂的劇痛、崩裂的血肉、寸寸蔓延的毀滅之力——一切的一切,都化作了一縷濃稠的、近乎實質的厄難之氣,被蟄伏於江玄體內的蜚,悄然吞噬殆儘。
然後,那股厄難之力,便循著那根無形的因果之線,原封不動地,傳遞到了朔風的身上。
這,也正是他突然受傷的原因所在。
不過,對麵也不是弱者。
朔風所在的世界,確實與蒼穹古界平齊。
那是一方同樣浩瀚、同樣古老的世界,孕育著同樣璀璨的文明與傳承。
而朔風,能被派來執行這等關乎兩界存亡的任務,他在那方世界之中,也絕非尋常之輩——他是佼佼者,是那方世界傾力栽培的天驕,是無數同齡人仰望的存在。
這使得江玄引入他體內的災厄之氣,並沒有第一時間將他殺死。
“流動——”
咬緊牙關,朔風猛然催動他那門源自血脈的神之力。
那力量仿佛一陣無形的風,自他體內轟然湧出,將那落於他身上的傷勢、那寸寸蔓延的厄難,儘數裹挾、衝刷,朝著四周擴散而去。
他周身那層銀白的鱗甲之上,泛起了一層流動的光,仿佛有一條無形的河流,正自他體內奔湧而出,將那災厄之氣,一點一點地,排向體外。
“呼——”
傷勢的轉移,也令他長出一口氣,眼底更是重新燃起一絲希望。
隻要再給他幾息時間,他便能將這股災厄之力,儘數轉移到周圍——屆時,他朔風,將毫發無損。
隻是,不等他把傷勢流轉到其他地方,江玄,便已再度出手了。
他牽引著更多的災厄,源源不斷地,注入了朔風體內。
——江玄凝聚災厄之獸蜚的時間,並不長。
也因此,後者如今隻能算是一頭幼獸,很多能力都無法使用,或者,有著種種缺陷。
就比如,現如今的江玄,隻能把他人親手施加給自己的災厄,轉移到敵人身上,而不是任意災厄。
那頭蜚,還未成長到足以憑空凝聚災厄、號令十三重災劫的完全體。
按理來說,如此受限,江玄賦予朔風的災厄,也不會太多。
朔風隻捅了江玄一槍,那江玄至多,也隻能還他那一槍的傷勢。
那點傷,憑他那門流動神之力,很快便能儘數排解。
隻是,江玄的術法,從來不是單獨存在的。
它們可以組合。
就比如眼下。
江玄雖隻能賦予朔風他親手造成的厄難之力,可因為萬維網的聯係,江玄神念的降臨,周圍那諸多癱倒在地的修士,便都算是——他!
那數十名修士,雖未能承載江玄太多的魂念,可他們的軀殼,他們的魂靈,他們身上那一條條係於萬維網上的空蟬之線,卻都將他們與江玄,緊緊地係在了一起。
而那數十名修士身上的傷勢——那被朔風轟碎的肩胛,那被銀槍擦裂的血肉,那被紫椿攝走神智後留下的空虛與創傷——他們身上的每一道傷痕,每一縷厄難,便也都算作是江玄所承受的厄難!
而這,也就使得那些人身上的厄難,江玄也能吸收,並傳遞給朔風。
數十人的厄難,這一次,他就無法阻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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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擊,刺穿,斷臂,瞎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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