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蒼穹古界的修士不一樣，異域神民的修行體係，自有一套森嚴的階級。
自下而上，他們分別是神民戰士、戰將，以及與蒼穹古界金丹真人相對應的統領。
再進一步，便是與元嬰上人相呼應的王者，而那王者之中的至強者，則被尊為——天王。
那是淩駕於眾生之上的、近乎神祇的存在，是莎鑼天金字塔最頂端的一小撮人。
而褚恒，便是天王子嗣。
是以，異域神民中的護道者——那位一直隱於暗處、默默守護著褚恒的統領褚柏，是不允許他死去的。
隻是，性情的高傲，讓現身的他，根本沒有認錯的想法。
立於虛空之中的褚柏，周身的氣息如潮水般翻湧，那金丹一級的威壓，如一座無形的山嶽，沉甸甸地壓在整片戰場之上。
釋放出領域，威壓天地的第一時間，他便給江玄，扣了一頂帽子。
“江玄，你的手段，太殘忍，太殘暴了！”
那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，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裁判，正對著一場早已分出勝負的棋局，冷眼宣布著那敗者的罪狀。
他望著那片正被七尊使徒清掃殆儘的戰場，望著那些金銀族人一尊尊倒下的身影，望著那些魂族修士一個接一個熄滅的氣息——他眼中看見的，不是那些闖入此界、屠戮無辜、死有餘辜的入侵者，而是江玄犯下的、不可饒恕的殺孽。
“屠戮神民，殺死金銀一族，你罪無可恕。”
“嗬嗬……”
對方的話語，並沒有讓江玄畏懼，反而讓他笑了起來，冷笑。
沒有立刻回答對麵的意思，江玄先是緩緩掃視了一眼瓊天白玉城的殘破——那被紫月照亮的斷壁殘垣，那被詭異吞沒的街巷，以及那遍地狼藉的屍骸與血泊。
細細估算一下，江玄就發現，今夜，短短數個時辰，瓊玉仙城死亡的人數，便在數十萬之多——那些無辜的百姓，被卷入災劫的凡人，他們是本不該死去的、鮮活的生命。
但此刻，他們的屍骨靜靜躺在這片被紫光浸透的廢墟之中，無人問津，無人收殮。
當江玄的目光收回，他那嘲諷的聲音，已是清清楚楚地，在天地間回蕩了開來：
“殘忍？殘暴？”
“褚柏——你說這話的時候，可曾低頭，看過這片城池一眼？”
“那輪紫月，是你們引來的。那些詭異，是你們放進來的，這漫城的斷壁殘垣，這數十萬具屍骸，這一夜之間，被恐懼與絕望活活吞噬的無辜之人——樁樁件件，全都是你們神民的手筆？”
“為了一己私利，將詭異之災，引向一座無辜的城池，令數十萬無辜的生靈死去。”
“這樣的你們，竟敢跳出來，說我殘忍、殘暴？”
“嗬嗬……”越說，江玄的聲音，越為森寒。
那寒意如朔風過境，仿佛要將這片夜色，都凍成冰霜：
“先出手的，是你們！先殺人的，也是你們！這滿城的屍骸，是你們欠下的血債！而我——”他微微一頓，一字一字，重逾千鈞：“不過是替那些死去的人，討一個公道！”
“你們神民——都該死！”
“轟！”
說話之時，江玄周邊的七大幻魔，也是齊齊爆發出了威勢，並滿目猙獰與殺意地，看向了褚恒。
這話，讓褚柏沉默了一瞬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今夜的一切，究竟是誰的過錯。
不過，沉默了一瞬之後，他終究，還是冷哼了一聲。
那聲音裡，帶著一絲仿佛被冒犯了的、惱羞成怒的倨傲：
“不就數十萬凡民麼——何至於此。”
“何至於此？”
江玄重複著這四個字，那聲音裡，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、冰冷的笑意。
他望著褚柏，仿佛在望著一頭披著人皮的、早已喪失了人性的野獸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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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於。”
“血債，便要血償。在我眼中，你們與瓊天白玉城那些死去的民眾，沒有任何區別……”
“不對。”微微一頓，江玄那雙眸子裡的光，愈發冷冽：“相比於你們這些毫無人性的雜種——我們人類，才更為高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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