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你還撲過別人的懷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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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那帶著殺意的問題問出後，陸景之麵色未有絲毫改變，仿佛早有預料。
他略一沉吟，聲音平穩如常，“陛下，白家資產之巨，確屬罕見。
然我朝自開國以來，未曾因商賈富庶而輕易加罪。
尤以白家為例，其曆年所行：修橋鋪路、開倉賑災、資助學堂、襄助官府，乃至曆年稅賦、戰時捐輸，皆有案可稽，貢獻實多。
楚州、江南受其恩惠之百姓，數不勝數！此次無端遭此構陷，民間已有為其鳴不平之聲。
若貿然處置，恐非但寒了天下商賈之心，亦令眾多感念其善舉的百姓齒冷，於陛下仁德之名，於朝廷安穩，恐有損無益。
此次白家受此無妄之災，想必亦驚懼惶恐，更應明了，其身家性命、榮辱興衰，全係於陛下天恩，係於朝廷法度。
陛下此時若明察秋毫，還其清白，非但彰顯朝廷公正，亦是施恩於彼。
白家經此一劫，隻要不是蠢鈍至極，自當知道該如何‘感恩圖報’，如何更‘安分守己’，為陛下、為朝廷效力。”
皇帝聽著，眼神微動，殺意稍斂。
他手指又習慣性地敲起了扶手，示意他繼續說。
陸景之抬眼，目光平靜地迎上皇帝探究的視線，話鋒忽而一轉，似隨意提起：
“再者，陛下，時近寒冬，北疆風厲，邊關將士們的冬衣、炭火、糧草補給……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
國庫雖豐，然各處用度皆緊，若能有些‘額外’的忠心報效，解此燃眉之急，於國於軍，皆是實惠。”
皇帝先是一怔，隨即，緊皺的眉頭倏然鬆開，嘴角竟控製不住地向上彎起，發出一聲短促意味不明的低笑，“嗬…好，好一個‘額外報效’。”
他身體向後靠進龍椅，眼中精光閃爍。
陸景之這話，點醒了他。
白家是塊肥肉，兩個逆子想獨吞，弄得難看。
但他這個皇帝，何不借此機會，讓這塊肥肉自己主動、感恩戴德地進獻上來？
既能充實國庫、安撫邊軍，又能施恩臣下、彰顯皇權，還能狠狠敲打那兩個不長進的東西，更絕了他們惦記的念想！
一舉數得。
“陸愛卿思慮周全，老成謀國。”皇帝緩緩開口，臉上恢複了慣常的深沉，“白家此番受屈，朕自當還其清白，以正視聽！
至於邊關將士所需…嗯，朕相信，忠君愛國如白家者，聞聽朝廷艱難，必不會袖手旁觀。”
他看向陸景之，眼神帶著深意，“此事…就依愛卿所言，該如何安撫白家，如何讓天下人看到朕的公正與恩典，愛卿可有何具體章程？”
陸景之拱手，“陛下聖明！臣以為，當務之急是明發諭旨，公布欽天監及三法司會審結果，斥責奸人構陷，昭雪白家之冤。
而後，陛下可酌情施恩，或賜匾額褒獎其曆代善行，或由其家主入宮麵聖謝恩，以示榮寵，至於邊關所需……白家自會上書，懇請為君分憂。”
“善！”皇帝撫掌，臉上終於露出些許真正的笑意，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，“就按你說的辦，擬旨之事，交由內閣！
至於白家那邊…景之，你既已查清此案背後牽涉，又與白家有親，這安撫傳達之事，便由你私下代為轉達朕意吧，讓他們…好好準備，莫要辜負了朕的一片苦心。”
陸景之垂下眼簾，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幽光，“臣，遵旨。”
皇帝滿意地點點頭，揮揮手，“退下吧。朕，累了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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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景之躬身，穩步退出禦書房。
......
聖旨頒下的第二日，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，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茶館酒肆裡，說書人醒木一拍，聲音洪亮：
“陛下明察秋毫，那所謂‘祥瑞’，實乃宵小之輩嫉妒白家仁善，用那下作手段偽造構陷！
今首惡已擒，供認不諱，陛下金口玉言……斬立決！楚州白家，沉冤得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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