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沈陽之戰（八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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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陽城外，炮火連綿不絕，組成了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死亡地帶。
硝煙彌漫，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濃鬱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，籠罩了整個戰場。
後金軍的傷亡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，衝鋒的勢頭雖猛，卻在這鋼鐵與火焰的煉獄中被一層層削弱、遲滯。
亂軍之中，鑲藍旗的旗幟仍在拚命前衝。
旗主阿敏身先士卒，揮舞著長刀，吼叫著激勵部下。
他身上已多了幾處傷口，甲胄破損，卻兀自死戰不退，試圖衝破這炮火的死亡屏障！
就在這時，戚金冷眼看著這個衝鋒的猛將，示意一旁的親兵。
親兵立即拿出一件武器：火龍出水。
這東西其實更適合水戰和攻城，二級推進，拉長攻擊距離，不過戰場刺殺也可以試試。
點燃後，火龍出水立即劃過長空，直奔阿敏。
火箭並不精準，落在其戰馬前方轟然爆炸！
阿敏勒馬躲避。
但是還有城上的巨炮，一發炮彈也向阿敏襲來，孫承宗也看出來這麼下去反攻很難。
需要乾掉主將，一發炮彈巨大的氣浪在阿敏右側炸開，將他連人帶馬狠狠掀飛出去！
戰馬當場肚破腸流，阿敏重重摔落在地。
一口鮮血狂噴而出，鑲藍旗的大纛也隨之猛地一歪，幾乎傾倒！
“貝勒爺！”左右親兵驚駭欲絕，拚命上前救護。
就在這一刻！
沈陽城門轟然洞開！
“遼東鐵騎！隨我殺！”一聲清越卻充滿暴烈殺氣的怒吼壓過戰場喧囂！
小將曹變蛟一馬當先，如同離弦之箭。
率領著養精蓄銳已久的數千明軍精騎，如同決堤洪流，猛然從城內傾瀉而出！
他們的目標明確無比——直指那杆搖晃的鑲藍旗大纛和倒地的阿敏！
曹變蛟年輕的臉龐因興奮和殺戮而扭曲，手中長槍如龍，所過之處，試圖阻攔的潰散後金兵無不濺血倒地。
他眼中隻有那個倒地的後金貝勒！
風馳電掣般衝到近前，無視拚死護衛的阿敏親兵，長槍疾刺而出！
一名親兵舍身撲上，用身體擋住槍尖，阿敏躲過一劫。
斜側裡曹文詔的大刀突至，精準地劈入掙紮欲起的阿敏咽喉！
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曹文詔手腕用力，猛地向上一挑！
一顆戴著頭盔、兀自圓睜著難以置信雙眼的頭顱便飛向了空中！
他反手一抄，精準地將那顆頭顱抓在手中，高高舉起！
“阿敏已死！首級在此！”
如同雷霆劈落戰場，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，無論是明軍還是後金軍，都出現了刹那的呆滯。
緊接著，是明軍山呼海嘯般的歡呼：“萬勝！”
而殘存的鑲藍旗士卒，最後的鬥誌隨著那顆高懸的頭顱，徹底崩塌了。
驚恐和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。
“殺！”與此同時，曹文詔收起頭顱，率部猛烈出擊，大刀翻飛。
無情地砍殺著已然失魂落魄、開始潰逃的後金兵。
兵敗如山倒。
努爾哈赤在遠處，眼睜睜看著阿敏的戰旗倒下。
看著那瘋狂衝鋒的浪潮在無儘的炮火中粉碎、消散，看著明軍鐵騎如虎入羊群般砍殺著他的潰敗。
他身軀劇烈一晃，猛地用手撐住欄杆，指節捏得發白，一口逆血湧上喉頭，又被他死死咽下。
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龐，瞬間灰敗下去，隻剩下無法置信的驚怒和一片死寂。
明軍新增的犀利火器如何能撐這麼久的？
明朝哪來的那麼多錢造炮？城上的巨炮到底怎麼來的？
夕陽再次映照沈陽城時，戰場已漸漸沉寂。
硝煙緩緩飄散，露出下方真正意義上的屍山血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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