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外麵的天色。
此時天光大亮，晨霧剛散。
“昨晚我值夜，丁字號和乙字號雖然隔著遠，但若是有人翻牆出去，外麵的更夫和巡邏的弓手不可能看不見。段三既然花了半年時間準備，就不會冒這個險。”
“那他藏在哪？”
“他沒藏，他是大搖大擺走出去的。”顧青舟轉過身，目光落在那個翻倒的尿桶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，“馬頭兒，咱們牢城營每天早上辰時，是不是有輛車要進出？”
馬武愣了一下，隨即一拍大腿：“夜香車！”
牢裡幾百號犯人，吃喝拉撒都在裡麵，每天早上必須有專人來運走糞便。這是雷打不動的規矩，也是除了獄卒外，唯一能進出牢門的人。
“那倒夜香的老頭是個聾子，好糊弄。”馬武臉色大變，“你是說，段三藏在糞桶裡出去了？”
“不。”顧青舟搖搖頭，“那個桶裝不下一個大活人。他是那個推車的。”
“推車的？”
“我剛才進來時，注意到門口的記錄簿上寫著，今天的夜香車比往常早了一刻鐘。”顧青舟語速極快，邏輯清晰得可怕，“而且，那個老聾子平日裡腿腳不好，推車時軲轆聲是‘吱嘎、停頓、吱嘎’，今天那車軲轆聲卻順溜得很。這說明，推車的人力氣很大，是個練家子。”
馬武猛地一激靈，轉身就往外跑，一邊跑一邊吼：“快！都他娘的給老子追！去後門！一定要截住那輛運糞車！”
一群獄卒呼啦啦地跟著跑了出去。
牢房裡瞬間空了下來。
顧青舟沒有跟上去。
他站在那充滿惡臭的牢房裡，神色淡漠。
段三能不能抓回來，對他來說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剛才那一手，已經在馬武心裡種下了一顆釘子——這小子有用，而且很邪乎。
在這個吃人的地方，被人忌憚總比被人無視要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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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青舟蹲下身，從那堆爛稻草裡撿起了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銀子，上麵沾著汙泥。
這是段三留下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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