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對麵正襟危坐的年輕人，“以前怎麼沒看出來，你肚子裡有這麼多彎彎繞？”
顧青舟端起茶盞，那是馬武專用的粗瓷大碗，邊口還缺了一塊。茶是隔夜的陳茶，苦澀得讓人皺眉。
“以前那是書讀多了，腦子僵。”顧青舟抿了一口，神色淡然，“自從去鬼門關走了一遭，有些事就想通了。聖賢書救不了命，還是《刑統》和銀子管用。”
馬武嘿嘿一笑，把那塊碎銀扔在桌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這東西既然是你找到的，你說怎麼辦？”
這是試探，也是投名狀。
馬武雖然粗魯，但粗中有細。他知道這塊官銀是個燙手山芋。交上去，那就等於告訴上麵這事兒有貓膩，搞不好會牽扯出大人物，到時候他這個小小的典獄官就是被滅口的那個。不交，那就是私藏證物，也是死罪。
他把這個問題拋給顧青舟，就是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心跟他站在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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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青舟放下茶盞，伸出兩根手指，夾起那塊碎銀。
“馬頭兒，這銀子，從未出現過。”
顧青舟手腕一翻，那銀子便滑入袖中，消失不見。
“段三就是用一大筆錢賄賂了那個死鬼老聾子。至於錢在哪？自然是被段三帶走了，或者掉進了糞坑裡，總之是找不到了。但這銀子……”顧青舟看著馬武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這東西留在咱們手裡，是把柄。萬一哪天有人想拿咱們頂缸，這就是咱們保命的護身符。”
馬武盯著他看了足足三息，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震得桌上的酒壇都在晃。
“好！痛快！”
馬武大笑兩聲，眼中那股子戒備終於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綠林好漢般的賞識。
“老子最煩那些說話藏著掖著的文人。你小子雖然也是個秀才，但這脾氣對老子胃口。從今天起，在這牢城營裡，隻要我不倒，就沒人敢動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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