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誰進出過那個院子，尤其是……有沒有衙門裡的人去過。”
如果趙德海真的和這幫人有牽連，那麼昨晚大火之後，他肯定坐不住。
“另外，幫我散個消息。”
顧青舟從懷裡掏出那枚刻著“河工”二字的官銀，指腹在那個“工”字微凸的紋路上輕輕摩挲。這是從丙十三號牢裡挖出來的，一共三枚，其他兩枚已經被馬武熔了，手上僅存這一枚原樣的“活證”。
“就說，鬼哭灘那邊有漁民在蘆葦蕩裡撈起了一個朽爛的小箱子，本以為是水漂子留下的晦氣物，結果撬開一看，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錠這樣的官銀。”
說著，顧青舟手腕一抖，將那枚沉甸甸的銀鋌拋向了柳三娘。
柳三娘抬手穩穩接住，低頭一看那銀子上的成色和款識，瞳孔微微一縮。她是在江湖上打過滾的人，自然知道這種帶著官印的銀子有多燙手，更別提這還是牽扯到當年那樁塌天大案的“河工銀”。
“你這是要拿真金白銀去做餌？”柳三娘詫異地看向顧青舟，“這東西可是要命的證物，你就這麼交給我？”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，舍不得鮮肉釣不到鯊。”
顧青舟神色平淡，仿佛扔出去的不是能讓無數人掉腦袋的鐵證，而是一塊普通的石頭，“這幫人既然找不到丙十三號的東西，現在肯定是沒頭蒼蠅。光憑嘴皮子造謠，那是騙三歲小孩。但若是市麵上真流出了這麼一枚帶著‘河工’鋼印的銀子……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顧青舟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：“那就是見了血的鯊魚，他們會瘋了一樣撲上去。隻要這銀子在當鋪或者黑市一露頭，他們必然會順藤摸瓜去找那個並不存在的‘漁民’。隻要他們動了，就會露出破綻。”
柳三娘將銀子在手裡掂了掂，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，眼中閃過一絲佩服：“夠狠。行，這事兒交給我。我會讓手底下的生麵孔去辦，把這枚銀子‘不小心’漏給城南最大的黑市當鋪，保證不出半日，那幫人就能聞著味兒找過去。”
“這枚銀子隻是個引子。”顧青舟走到門口，拉開一條門縫，外麵的天色已經蒙蒙亮，街道上開始有了稀稀拉拉的行人，“記住了，戲要做足，但人要撤得快。銀子既然扔出去了，就別想著拿回來。”
“放心。”柳三娘冷笑一聲，將銀子揣入懷中，“我這幫兄弟雖然拿了五年菜刀，但也沒忘了怎麼設局殺人。這種‘仙人跳’的把戲，咱們熟。”
“還有，這幾天讓夥計們小心點。”顧青舟最後囑咐道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這幫人是職業殺才，嗅覺極其靈敏，一旦發現被監視，反撲起來會很凶。”
“明白。真要是拚命，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。”
顧青舟沒再多言，將兜帽往下一拉，閃身出了醉仙居的後門，瞬間融入了清晨那層薄薄的寒霧之中。
回到牢城營時，正好趕上早上的點卯。
馬武正叉著腰，站在一堆焦黑的廢墟上指揮著幾個獄卒乾活。經過一天一夜的修整，寨門勉強堵上了，丙字號那邊被燒毀的殘垣斷壁也清理出了一條路。空氣中依然彌漫著一股焦臭味。
見到顧青舟走來，馬武把手裡的鞭子往腰上一別，隔著老遠就大著嗓門招了招手。
“顧老弟，怎麼才來？當了書吏這架子倒是起來了。”馬武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，嘿嘿一笑，雖然話裡帶著調侃，但並沒有責怪的意思，反而透著股親熱勁兒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幾步跨過碎石堆，湊到顧青舟身邊壓低了聲音，“剛才戶房來人了。”
“趙德海？”顧青舟不動聲色地問。
“哪能是他親自來，派了個手底下的狗腿子。”馬武啐了一口濃痰，一臉的不屑，“拿著趙德海的條子，說是要查驗昨晚大火造成的損失，好核算重建的銀子。實際上，那雙賊眼一直往丙字號那邊瞟，還旁敲側擊地問老子，昨晚有沒有從廢墟裡刨出什麼‘鐵器’之類的東西。”
顧青舟腳步一頓。
果然，趙德海坐不住了。
他雖然被架空了管轄權，但還是不死心，想看看能不能撿漏。或者說，他是受了誰的指使，來確認東西是不是真的被燒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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