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審訊的藝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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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衙後院，一間偏僻的柴房，被臨時改成了審訊室。
這裡沒有大堂上的威武牌和驚堂木，隻有一盞半死不活的油燈，和空氣裡那股子驅之不散的黴味。
趙德海被綁在一張結實的木椅上，身上的綢緞官服已經變得皺巴巴，沾滿了灰塵和草屑。他在這裡被關了快一天了，沒給飯吃，也沒給水喝，嘴唇乾裂得起了皮。
他心裡又怕又恨。怕的是蘇慎那個“蘇扒皮”真要跟他較真，查他的爛賬；恨的是顧青舟那個小王八蛋，明明是自己想借刀殺人，結果刀沒遞出去，反倒把自己給捅了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進來的不是蘇慎，而是那個整天跟在蘇慎身邊的青衣吏員，陸沉。
陸沉手裡沒拿刑具，隻提著一壺茶，和兩個乾淨的茶杯。他把茶杯放在趙德海麵前那張破桌子上，自顧自地倒了兩杯。
茶香瞬間在發黴的空氣裡彌漫開來。
趙德海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。
“趙司吏，渴了吧？”陸沉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就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。
趙德海沒說話，隻是把頭扭到一邊。他知道這是官府的套路，先給你點甜頭，再撬你的嘴。他趙德海在衙門混了半輩子，這點門道還是懂的。
“我知道你心裡不服。”陸沉也不在意，自己端起一杯茶，輕輕吹了吹，“你覺得，你隻是想給那個顧青舟上點眼藥，結果倒了大黴。你覺得蘇大人不分青紅皂白，拿你開刀，是小題大做。”
趙德海心裡一驚，這人怎麼知道自己想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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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實，你沒錯。”陸沉抿了口茶，慢悠悠地說道，“你錯就錯在，不該去碰顧青舟。”
“他……他到底是什麼人？”趙德海終於忍不住了，聲音沙啞地問道。
“他是什麼人不重要。”陸沉放下茶杯，“重要的是，他是蘇大人要保的人。你動他，就是動蘇大人。你一個戶房司吏，跟刑部員外郎掰腕子，你覺得誰的胳膊會斷？”
趙德海的臉瞬間就白了。
他想過一萬種可能，唯獨沒想過，那個窮得叮當響的顧青舟，背後竟然站著欽差大人！
這怎麼可能？一個天上，一個地下，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啊！
“所以，你那點貪墨的爛賬，蘇大人根本就沒放在眼裡。”陸沉看著趙德海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，“大人之所以把你關在這兒，是想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。”
“活命……的機會？”趙德海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。
“對。”陸沉把另一杯茶，往趙德海麵前推了推，“那晚牢城營大亂，段三越獄。你最後在堂上喊，說夜香車有問題。現在，你把這事兒，原原本本地說出來。說清楚了，這杯茶你喝了，然後回你的戶房繼續當你的司吏。要是說不清楚……”
陸沉沒往下說，隻是笑了笑。
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，讓趙德海從腳底板涼到了天靈蓋。
他知道，自己沒得選了。跟通匪的大罪比起來，那點貪墨的罪名，簡直就是毛毛雨。
“我說，我說！”趙德海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急切地說道，“是有人給了我錢，讓我改了夜香車進出的時辰！”
“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趙德海急得快要哭出來了，“真的不知道！那人是半夜找到我家裡的，戴著個大鬥笠，還用黑布蒙著臉，根本看不清長相。”
“他給了你多少錢？”
“一……二十兩黃金。”趙德海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，心都在滴血。早知道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，別說二十兩黃金，就是兩千兩，他也不敢收啊。
“黃金？”陸沉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這就有意思了。在青河縣這種地方，出手就是二十兩黃金，這手筆可不小。而且，用黃金而不是銀子，說明對方不想留下任何官府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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