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縣衙裡的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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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震天一夜沒睡。
那把冰冷的銅鑰匙，就像一條毒蛇，盤踞在他的手心，讓他坐立不安。
天剛蒙蒙亮，他就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衝進了縣衙。他要去自首！他要把這把鑰匙交出去，他要告訴所有人，這是個陰謀！是顧青舟和馬武那兩個王八蛋栽贓陷害他！
然而，當他衝到縣衙門口時，卻被當值的捕快攔住了。
“頭兒，您這是……”
“讓開！我有天大的要事要見李大人！”嚴震天雙眼通紅，像一頭被逼急了的野牛。
“頭兒，李大人天沒亮就去府城開會了，說是要三五天才能回來。”
“那蘇大人呢？我要見欽差大人！”
“蘇大人……蘇大人一早就帶著人，又去老碼頭那邊‘挖寶’了。說是今天一定要挖出點東西來，不然不收工。”
嚴震天的心，一截一截地涼了下去。
李長庚不在，蘇慎也不在。他就像一個憋了一肚子話，卻找不到人說的啞巴。
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班房，把自己關在屋裡，誰也不見。
他想把鑰匙扔了，可又怕扔了之後，更說不清。萬一被人撿到，交上去，那他就是畏罪潛逃。
他想把鑰匙藏起來，可藏在哪兒？家裡？班房？他感覺現在整個青河縣，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，他的一舉一動，恐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。
這把鑰匙，現在就是個催命符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，嚴震天在班房裡來回踱步，地板都被他踩得吱吱作響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頭頂的房梁上，兩條黑影如同壁虎一般，一動不動地趴著。他們是染坊那邊派來的探子，已經在這裡守了半宿了。
而在班房對麵的茶樓二樓雅間，一個穿著長衫，打扮得像個賬房先生的男人，正一邊喝著茶，一邊用眼角的餘光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縣衙班房的動靜。他是漕幫的人。
三方勢力，都因為這把小小的鑰匙，被牽動了神經。
入夜。
縣衙裡大部分人都已經下值回家了，隻剩下幾個打更的更夫，有氣無力地敲著梆子。
嚴震天在班房裡點著油燈，喝著悶酒。他已經想了一天了，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。
他決定，等。
等到李長庚回來，或者等到蘇慎回來。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麵，把這件事情說清楚。
就在他喝得半醉，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時候。
“吱呀——”
班房的窗戶，被一根細長的鐵絲，從外麵悄無聲息地撥開了。
一道黑影，像貓一樣，靈巧地翻了進來。
黑影的動作極輕，落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，似乎已經睡熟的嚴震天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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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悄悄地靠近桌子，目光在桌上、地上、以及嚴震天的身上快速地掃視著。
沒有。
黑影皺了皺眉。他開始在屋裡的文件堆、櫃子裡翻找起來。
他找得很仔細，但動作很快，顯然是此道高手。
就在他拉開一個抽屜，準備翻看裡麵卷宗的時候。
“嘿嘿，找什麼呢？”
一個帶著酒氣的、甕聲甕氣的聲音，在他背後響起。
黑影渾身一僵，猛地回頭。
隻見原本“爛醉如泥”的嚴震天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，手裡提著他那把厚重的佩刀，正一臉獰笑地看著他。
“釣了你一天了，你這條小魚，可算是上鉤了！”嚴震天大喝一聲，一刀就劈了過去。
他雖然看上去粗莽，但畢竟是行伍出身，又乾了二十年的捕頭，這點警覺性還是有的。他早就感覺有人在暗中窺探，今天一整天，他都是在演戲！
黑影吃了一驚，沒想到這莽夫竟然是在裝睡。他腳下一滑，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一刀，同時手腕一翻，幾枚黑色的菱形鐵片，帶著破空之聲，直奔嚴震天的麵門。
“雕蟲小技！”
嚴震天刀身一橫，隻聽“叮叮當當”幾聲脆響，將那幾枚暗器儘數格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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