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撬開的嘴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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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三的哭聲，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淒厲。
那不是簡單的嚎哭，而是一種積壓了太久太久的恐懼、痛苦和絕望的宣泄。他像一個溺水的人，在黑暗的深淵裡掙紮了太久，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，便再也繃不住那根名為“堅強”的弦。
馬武站在一旁，看著這個剛才還像頭孤狼一樣的漢子，此刻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，心裡五味雜陳。他想罵一句“沒出息”，但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設身處地地想，要是自己被那麼折磨，恐怕早就尿褲子了，能不能活下來都兩說。
柳三娘則默默地走到門口，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，手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短刀。她見過的生死太多，這種場麵，已經無法在她心裡激起太大的波瀾。
顧青舟沒有催促，也沒有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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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隻是靜靜地等著，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人，等著獵物自己耗儘所有的力氣。
他知道，當一個人徹底卸下所有防備，把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委屈都倒出來之後，接下來，他所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會是最真實的。
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，段三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。
顧青舟遞過去一碗溫水。
段三接過來，也不管燙不燙，咕咚咕咚地一飲而儘，像是渴了十天半月的旅人。
“舒服點了？”顧青舟問道。
段三點了點頭，用那隻沒受傷的手背抹了把臉，眼神裡的警惕和凶狠已經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依賴。
他現在看顧青舟的眼神，就像是在看一個能救他性命的活菩薩。
“現在，能好好說話了？”
“能。”段三的聲音依舊沙啞，但已經平穩了許多，“恩公想知道什麼，我……我全都說。”
“很好。”顧青舟點了點頭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“你剛才說，平江伯讓你找鑰匙，而染坊那幫人，逼你交出箱子。你仔細想想，這兩件事，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段三努力地回憶著，那段被折磨的記憶似乎讓他很痛苦，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。
“平江伯……他……他隻跟我說了鑰匙。”段三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他說，隻要我能找到那把鑰匙，就給我一千兩黃金，還讓我在漕幫裡當個分舵主。他說那鑰匙關係到他的一件陳年舊事，很重要。”
一千兩黃金，一個分舵主。
馬武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。這是何等大的手筆！難怪段三這種江洋大盜，都願意冒著殺頭的風險，心甘情願地跑到牢裡來當臥底。
“他沒跟你提過箱子？”
“一個字都沒提。”段三肯定地說道，“我進牢裡半年，跟他的人通過兩次信，信裡也隻問我鑰匙找到了沒有。直到……直到鬼哭灘我被那幫黑衣人抓走。”
段三的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神情。
“那個戴麵具的瘋子……他……他第一句話就問我，‘箱子在哪兒？’”段三的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，“我說我不知道什麼箱子，他就笑，說我嘴硬。然後……然後就開始用刑……”
“他們一口咬定，劉喜把鑰匙和箱子都交給了我。我說我連劉喜的麵都沒見過幾次，他們不信。他們說，劉喜被劫走的時候，身上什麼都沒有，那東西肯定還在牢裡，而我，是唯一可能拿到東西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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