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拚湊出的真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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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城營，丁九號。
顧青舟提著一個食盒，熟門熟路地走了進來。
這一次，食盒裡沒有酒，也沒有肉。
隻有一碗剛出鍋，還冒著熱氣的白粥，和兩碟清淡爽口的小鹹菜。
“沈先生，吃點清淡的吧。最近火氣大，容易上火。”顧青舟將食盒從送飯口推進去，然後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了下來。
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，是沈既白打開食盒的聲音。
“白粥？”沈既白的聲音帶著那股慣有的挑剔，“顧青舟，你這是越來越摳門了。連個鹹鴨蛋都舍不得買了？”
“您老人家前兩天又是燒雞又是豬頭肉的，吃得太油膩，刮刮油，對身體好。”顧青舟隨口答道。
門內傳來喝粥的聲音，稀裡呼嚕的，聽得出來，這位爺雖然嘴上嫌棄，但估計也是餓了。
“說吧。”喝了半碗粥，沈既白才懶洋洋地開了口，“看你這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，昨晚的收獲，應該不小吧？”
“還行。”顧青舟扯了扯嘴角，“釣上來一條半死不活的魚，從魚嘴裡，掏出了點有意思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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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賣關子，將從段三嘴裡問出來的那些話，一五一十地，原原本本地，全都說了一遍。
包括平江伯，包括漕幫，包括那把隻聞其名不見其形的鑰匙，以及那個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“龍鱗箱”。
顧青舟說得很慢，很詳細，連段三當時的表情和語氣，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他知道，跟沈既白這種人說話，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，都可能成為推導出真相的關鍵。
他說完之後，牢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隻有沈既白那平穩的呼吸聲，在寂靜的甬道裡，清晰可聞。
過了許久，久到顧青舟都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，沈既白才悠悠地歎了口氣。
“原來是蕭毅那條瘋狗。”他的聲音裡，沒有多少驚訝，反而帶著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“先生認識他？”顧青舟心中一動。
“談不上認識。”沈既白的聲音有些飄忽，像是在回憶什麼往事，“五年前，我還在京城的時候，跟他打過幾次交道。那時候，他還是個跟在魏淵屁股後麵搖尾巴的小角色，靠著祖上那點微末的功勞，混了個伯爵的虛銜，整天在秦樓楚館裡鬥雞走狗，不成氣候。”
“沒想到，這才幾年的功夫，他竟然成了氣候，當上了漕幫的總瓢把子。”沈既-白輕笑一聲，“看來，這世道，果然是撐死膽大的，餓死膽小的。”
“這麼說，段三說的都是真的？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沈既白道，“蕭毅這個人，心胸狹窄，睚眥必報。當年河工銀的案子，他肯定也摻和了一腳。魏淵想黑吃黑，把他踢出局，他咽不下這口氣，暗中報複，也符合他的性子。”
“那這麼說，那個龍鱗箱，真的在他手裡？”顧青舟問到了關鍵。
“應該錯不了。”沈既白的聲音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冷冽，“如果箱子不在他手裡，他犯不著花這麼大的力氣，派人潛入大牢，就為了找一把鑰匙。隻有手裡捧著一個打不開的寶藏，才會讓人如此瘋狂。”
顧青舟點了點頭。這個推論，和他想的一樣。
現在，所有的線索，終於都串聯起來了。
整件事情的脈絡，也徹底清晰了。
“宣和七年，魏淵、蕭毅，還有宮裡的一股勢力，三方聯手，貪墨了三百萬兩河工銀。為了互相製衡，也為了防止事後被清算，他們把真正的分贓賬本，鎖在了一個特製的‘龍鱗箱’裡。”
顧青舟在心裡，將這幅巨大的拚圖，一塊一塊地拚湊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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