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侯爺的“拜訪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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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慎的目光，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地插向顧青舟。
整個房間的空氣，都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門口的陸沉，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刀柄上，隻要蘇慎一個眼神，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，把這個口出狂言的小子撕成碎片。
顧青舟卻像是沒感覺到這股逼人的殺氣。
他站得筆直，神色平靜地與蘇慎對視，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。
他知道，這是一場賭博。
賭蘇慎的理智，會戰勝他的怒火。賭蘇慎作為一個頂級的權謀家，會更看重情報的價值，而不是被冒犯的尊嚴。
過了足足有十息，蘇慎才緩緩地把那把假鑰匙放在桌上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你憑什麼這麼說？”他的聲音很冷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就憑昨晚，學生也去了順和染坊。”顧青舟語出驚人，“而且，學生運氣好，趁著大人您在外麵放火的功夫，從染坊的密室裡，救出來一個活口。”
蘇慎的瞳孔，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。
他昨晚的行動，雖然聲勢浩大，但核心目的是圍點打援，把所有覬覦鑰匙的勢力一網打儘。他根本沒想過要衝進染坊裡麵去。
他沒想到，竟然有人膽子這麼大，敢在他眼皮子底下，玩了一手“燈下黑”。
更沒想到，這個膽大包天的人，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文弱無害的年輕人。
“活口是誰？”蘇慎沒有追問顧青舟是怎麼做到的，他隻關心結果。
“段三。”
“那個從牢裡跑掉的江洋大盜？”
“他不是江洋大盜。”顧青舟搖了搖頭，“他是一條魚餌，一條被一個叫‘平江伯’的大人物，放進牢裡來釣鑰匙的魚餌。”
顧青舟沒有再隱瞞，他將從段三那裡得到的情報，有選擇性地，半真半假地說了出來。
他說了平江伯蕭毅，說了漕幫，說了蕭毅手裡那個打不開的“龍鱗箱”。
但他隱去了自己救人的細節，隻說是趁亂撿了個便宜。他也隱去了沈既白和那把真鑰匙的存在，隻說段三也不知道真鑰匙在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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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自己，塑造成了一個運氣好、膽子大、又有點小聰明的投機者。
蘇慎靜靜地聽著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但他的內心，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平江伯蕭毅！龍鱗箱！
這些信息，是他之前的情報網裡，完全沒有的。
他一直以為，這案子的核心就是魏淵。隻要扳倒了魏淵，一切就迎刃而解。
可現在看來，他錯了。
這根本不是一場兩個人下的棋，而是一場多方參與的混戰。魏淵，蕭毅，還有那個藏在宮裡的神秘勢力，再加上自己這個欽差，青河縣這小小的池塘裡，竟然擠了四條大鱷。
難怪這案子查了這麼久，都毫無進展。原來是有人在暗中，不斷地攪混水。
“這些，都是你從段三嘴裡問出來的？”蘇慎看著顧青舟，眼神裡充滿了審視。
“是。”顧青舟坦然道，“學生不才，對審訊略懂一二。那段三被折磨得不成人形，心防早就崩潰了，學生隻是稍加引導，他就什麼都說了。”
“那你來告訴我這些，想要什麼？”蘇慎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。
他知道，顧青舟不是傻子。他冒著這麼大的風險，把這些足以改變整個戰局的情報交給自己，絕不可能隻是為了表忠心。
“學生想要活下去。”顧青舟的回答很直接，“而且，想活得好一點。”
他看著蘇慎，眼神誠懇：“大人，您也看到了。這盤棋太大了，學生隻是個無名小卒，隨時都可能被那些大人物碾死。魏淵要我的命，現在又多了個平江伯，學生實在是走投無路了。”
“所以，我隻能來投靠大人。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您，隻求大人能看在這些情報的份上，保我一條小命。將來案子了了，能給學生謀個安身立命的差事，學生就感激不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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