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青衿沾滿了泥點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正堂上首，坐著個穿著錦緞長袍的男人，手裡捏著兩枚鐵膽，轉得哢哢作響。背光坐著，看不清麵容。
“也就是說，火沒點起來？”男人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那顧青舟……就是個活閻王！”圓臉書生哆嗦著回話，“他帶著西山營的兵，連理都不講，上來就打斷了趙顯他們五個人的腿。還把人拉去國子監示眾。那些外地來的舉子全嚇破了膽，作鳥獸散了。”
鐵膽轉動的聲音停了。
男人站起身，走到圓臉書生麵前。
“廢物。”
極輕的兩個字。
圓臉書生還沒來得及求饒，男人抬起手，一巴掌扇了過去。這一下力道極重，圓臉書生慘叫一聲，整個人摔出去一丈遠，吐出兩口血水和幾顆斷牙。
“一點小火都點不著。留你們有何用？”男人拿出一塊雪白的帕子，擦了擦手，隨手扔在圓臉書生臉上。
“主子饒命！那顧青舟手裡有尚方寶劍，兄弟們實在沒法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男人打斷他，“顧青舟摻和進來，這局棋就不能在明麵上走了。既然讀書人沒膽子鬨事，那就給他們添點膽量。”
男人走到門口，看著院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去通知永豐行。”男人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，“把第二場考題的價格，再壓一半。二十五兩。不僅要在南城賣，去城東、城西的各個客棧裡散。”
圓臉書生捂著臉，含糊不清地問：“主子，這考題現在成了廢紙，連二十五兩都沒人要啊……”
“考題是廢紙。”男人低頭看著他，“但人命不是。”
圓臉書生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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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幾個死士，混進買過考題的學子堆裡。”男人語氣陰寒，“今天夜裡，讓他們吊死在客棧的房梁上。留下血書，就說科場黑暗，寒門無路，以死明誌。”
以死明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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