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11 章 上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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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二十六。
遼西郡，徒河縣以北官道。
寒風呼嘯，卷起地麵上的殘雪和沙塵，一支騎兵隊伍正在這北地冬日凜冽的寒風中向南行進，正是趙籍一行。
趙籍騎在玉獅子上，黑色的貂皮大氅將周身裹得嚴實，目光望著前方蜿蜒消失在丘陵間的道路。
離開遼東已有兩日。
田、卑兩家抄沒的第一批貴重浮財，裝滿二十輛大車，已由專人先一步啟程運往長安。
“遼東這顆釘子，算是暫時釘下了。”趙籍心中默道，但遼東隻是東線的一環。代郡、右北平、漁陽、遼西已基本掌控，遼東初步平定，剩下的是位於更西側的上穀、雁門二郡。
這兩郡尚未親至，僅發去了要求彙報並秘密整訓的鈞令。如今遼東事定，威名已立，正是趁熱打鐵，親赴這兩郡，完成對北疆七郡全麵整合的最後一步。
“君侯，”荀瑜催馬從後趕上半步，與趙籍並轡而行。他裹著厚厚的羊皮襖，臉上帶著疲憊但精神尚可，“前方三十裡便是徒河縣城。按此速度，今夜可在城中驛館歇息。明日一早出發，順利的話，後日可進入右北平郡界。右北平李廣太守處，是否需要遣人先行通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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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籍略一沉吟，搖了搖頭：“不必特意繞道平剛了。李廣將軍既已表態全力支持，右北平的整訓有公孫戎都尉主持，按計劃推進即可。我們此行目標明確，儘快趕往上穀、雁門。派人快馬傳信右北平郡界亭驛，知會一聲我們借道而過便可，不必驚動李將軍。遼東之事，想必消息早已傳開，這就是最好的通報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荀瑜點頭。確實，遼東一夜之間兩大豪強覆滅，太守被軟禁，都尉被下獄，兩千外郡精騎進駐整訓……如此雷霆風暴，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北疆各郡蔓延。
隊伍繼續沉默南行，馬蹄踏在凍土上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
兩日後，十二月二十八，隊伍穿過右北平郡南部，進入漁陽郡境內。漁陽都尉王賀的主力雖已留駐遼東，但郡中仍有守軍。
得到通報的漁陽太守陳賢，派了郡丞帶人在邊界亭驛相迎，備好了熱湯飯食與更換的馬匹草料，態度極為恭敬，甚至帶著幾分討好。
陳賢顯然已從王賀處或是其他渠道，得知了遼東發生的一切，深知這位年輕武安侯的能量與鐵腕，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趙籍並未停留太久，稍事休整，補充給養後，便率隊繼續西行。他的目標是上穀郡。
元朔五年，正月初三。
經過數日跋涉，隊伍抵達上穀郡治沮陽城。
時值新年，城中本應有幾分節慶氣息，但邊郡苦寒，又逢嚴冬，街市上行人稀疏，顯得有幾分冷清。然而，郡守府前的景象卻截然不同。
上穀太守郝賢，年約三旬五六，麵容精悍，留著短髯，眼神銳利，此刻正率郡府主要屬吏，頂風立於府門前等候。見趙籍隊伍抵達，立刻快步迎上，姿態放得頗低。
“上穀太守郝賢，恭迎武安侯！將軍風雪兼程，巡視邊塞，辛苦了！”郝賢拱手行禮，聲音洪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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