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!”
聞言,屋內刹那死寂。
方才喧鬨的談笑、琵琶聲儘數驟停,所有伶人慌忙起身退到牆角,低頭屏息,全然不敢抬頭。
李慶下意識鬆開懷裡伶人,坐直身體。宇文蕭也收斂了散漫姿態,端正衣襟。
看著阿虎遠去的背影,徐平心底驟然升起極強的危機感。
對方能直接找到三層秘閣,絕非偶然。此地門禁森嚴,外人根本無法踏入,必然是各家內眷互通消息,準備一網打儘。
裴擒虎,隻是第一個!
果不其然,沒過幾息,樓梯間傳來細碎卻整齊的腳步聲,沒有仆從通報,四道身影直接掀開後側通風紗簾,堵死了唯一的逃跑暗梯。
薑雲裳一身素白長裙,發絲整齊,神色清冷淡漠,靜靜站在紗簾入口,目光直直看向徐平,沒有怒意,卻自帶壓迫感。
她身後緊跟著顧秋蟬、司徒嫻韻,以及薛若薇。
四人衣衫素雅,和屋內奢靡脂粉氛圍格格不入。
而閣樓正門之外,宇文蕭、李慶、許陽、張世傑等人的妻子悉數到場,一字排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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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路,全斷了。
“……”徐平指尖微僵,方才還想借著暗梯悄悄脫身,此刻徹底沒了可能。“我說了有事,各位弟兄,下次真別喊我了。”
“不是你做東的……”
“幾位嫂嫂請便!”老四話未說完,便被宇文蕭捂住了嘴巴。
待徐平起身,屋內沒有多餘訓斥,各家夫人動作乾脆利落。
李慶被妻子直接揪住後領,像拎牲口一樣從絨毯上拽起來,方才吹噓戰功的氣焰蕩然無存。許陽耳朵被擰得通紅,疼得齜牙咧嘴,不敢發出半點怨言。宇文蕭褪去溫潤,整理衣襟低頭隨行。張世傑麵色苦澀,垂頭跟著妻子邁步而出。
“喲!王爺好本事呢?府上的都沒喂飽還有餘糧偷歡?”薑雲裳扣住徐平手腕,力道雖不重,卻牢牢鎖住其所有動作,一言不發,轉身帶著一行人下樓。
“可不是嗎!就那三兩寸的活計,還是別出來招笑了!”顧秋蟬黛眉微挑,輕甩衣袍,揚長而去。
“你們夠了啊,本王……”
“本王你嗎了個**?給你臉了?”薑雲裳修為湧動,五指瞬間發力。“尋些下賤貨服侍,本宮都替你臊得慌。”
“姐姐快鬆手,這樣不好。”
薛若微正欲上前拉開兩人,卻被司徒嫻韻攔住。“一邊去,有你什麼事兒?”
“夫人給留點麵子撒?”
“你還要麵子?你麵子值幾個錢?”
“此話在理,回府有你受的!哼!”
看著一群威震北疆的將帥,從奢靡喧鬨的勾欄秘閣,垂頭喪氣被家眷當眾押解,引得樓下大堂所有賓客、伶人側目圍觀,議論哄笑聲響徹整座銷金閣……
暮色徹底沉落,王府內院暖閣。
暖閣地龍燒得滾燙,室內溫暖如春,窗外秋風蕭瑟,屋內暖意融融。
四張象牙麻將擺放在紫檀木方桌上,薑雲裳、司徒嫻韻等人圍桌而坐,指尖洗牌碰撞,清脆聲響連綿不絕。
四人神色閒適慵懶,眉眼帶笑。
徐平獨自站在桌旁,錦袍沾染酒漬、脂粉印記,衣衫淩亂,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勾欄脂粉香氣,站在四座從容淡然的女子中間,顯得格格不入。
“紅中!”司徒嫻韻指尖撚牌推出,抬眼斜睨徐平,語氣戲謔直白。“嘖嘖,這不是靖北王嗎?方才左擁雙姝,聽曲飲酒,怎麼轉眼就被抓回來了?
方才在樓上的意氣風發呢?去哪了?”
“碰!“話音落下,顧秋蟬掩唇輕笑,眼底笑意毫不掩飾。“五條!
本就沒啥能耐,妹妹還是莫要說咯!瞧瞧王爺額頭這汗喲!大冷天的,難為死了!”
還不等徐平答話,薑雲裳慢悠悠打出一張西風,語調陡然一轉。“幾位妹妹別取笑了。
旁人不清楚,咱們還能不懂?看著在外風流肆意,實則外強中乾。
憑他那身子骨,也就裝裝樣子撐場麵。別說風月享樂,三五息都勉勉強強,不過是跟著一群屬下附庸風雅罷了。”
語氣軟糯哀怨,字字戳人,偏偏語調淒婉,聽著像滿心無奈,實則嘲諷拉滿。
薛若薇素來沉靜,此刻也唇角微揚。“王爺可莫要如此了,失了體統。”
徐平耳根通紅,麵皮發燙,勾欄內的鬆弛狂妄蕩然無存,隻能側身看向窗外,假裝觀賞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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