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亮,“是”。
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,應聲離開,快步趕往側門。
“去廳房。”
宋庭嶼從兩人身側走過,永安永泰對視一眼,皆跟了上去。
等鈴蘭被帶進來的時候,廳房內隻剩下了永安,另外兩人根本看不見絲毫蹤影。
可惜……
她眸光微抬,視線輕掃過一旁的屏風,那裡屬於他的味道格外濃烈。
有那麼一瞬間,宋庭嶼以為她發現了他,可惜,女子的視線移開的太快太自然了,仿佛隻是隨便的看了一眼。
“安侍衛。”
輕柔婉約的聲音在廳房響起,望著被丫鬟帶進廳房的女子,永安幾乎不自覺的掃了眼屏風,隨後輕咳一聲,問道,“不知鈴蘭姑娘今日尋我所為何事?”
“安侍衛忘了嗎?”鈴蘭掀開帷帽,眸光輕斂,將腰間的荷包遞給他,“我可還欠著你們大人二兩銀子。”
“不過,我身子不爭氣,辛苦幾天,也才堪堪掙到一兩多一點,現在還給你,麻煩幫我轉交給大人,至於剩下的一兩,我想,再過幾天也差不多了。”
說著,她掩唇輕咳了聲,唇間毫無血色。
而這時,丫鬟小心端著托盤,上了杯熱茶,“姑娘,請用茶。”
鈴蘭瞧著冒著熱氣的茶盞,鼻尖輕動,聞到了一股極淡的溫補藥材味道。
而這,和她這幾日在青北巷喝的茶水味道幾乎一模一樣,分毫不差。
她指尖輕動,端起茶小抿了口,幾乎是瞬間,一路走來的冷意在這一刻迎來了血色。
她蒼白如雪的臉頰湧現出淡淡的粉色,屏風後的宋庭嶼緊皺的眉頭終於稍稍鬆了些,可惜,眼裡的擔心卻是絲毫未減。
他始終都記得幾日前林大夫對他說的話。
【鈴蘭姑娘的身子本就虛弱,若是再不好好調養,繼續這般勞累下去,恐怕會紅顏易逝】
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,她需要一個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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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這份依靠究竟是他還是其他人,宋庭嶼卻不敢想。
而這時,屏風外的永安本以為鈴蘭隻是來還這一兩銀子的,可沒想到她又將手中的小包袱放在桌上,說要還給了他。
“這是…?”
看見這熟悉的花紋,永安眉頭一跳。
“這是一百兩銀子。”
鈴蘭平靜的解開包袱,青布散開,露出沉甸甸的十個銀錠,她看著,無波無瀾,說道,“麻煩安侍衛幫我物歸原主。”
“鈴蘭姑娘說什麼呢?什麼物歸原主?這本來就是您的。”
到這個地步,永安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銀子究竟是誰給的,他視線飛快地掃了眼屏風後。
果然,透過縫隙,永泰和他對視了一眼,聳了聳肩,一副他也是奉命行事的模樣。
永安認命的僵硬笑著打哈哈。
可惜,鈴蘭從來不是什麼可以輕易說動的花靈,她唇角微彎,心平氣和的搖了搖頭,“安侍衛,你我都不是傻子,我今日跟你說句實話,我鈴蘭…不是那般不知羞恥的人。”
【不知羞恥】,短短四個字卻讓永安喉間還想繼續打著哈哈勸解的話,瞬間吞了回去。
這顯然不是他能回應的。
永安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屏風的方向。
鈴蘭隻當沒有發現,繼續平靜的說著,隻是麵上的苦澀卻是那般惹眼。
惹眼到宋庭嶼覺得心臟在一縮一縮的疼,不至於痛不欲生,但卻時時刻刻都讓他感受到這份痛的存在。
他攥緊了雙手,目光晦澀不堪。
而此時,屏風外女子柔弱卻決絕的聲音依舊還在。
她說,“我不能接受這來曆不明的銀子,也不能接受與我毫無關係男子的相贈,鈴蘭沒有那般不知羞恥。”
“我若要,便隻會要傾心於我,憐惜於我,會疼惜我的未來郞君之物。”
漂亮柔弱,素衣長裙的女子坐在廳內一字一句的說著,態度決絕,不留絲毫退路。
是了,她一直都是這樣。
外柔內倔,做出的決定從來沒有放棄過。
就如她當初執著要還給他那十兩銀子一般。
就如那日城門處她堅決不肯讓那婦人幫忙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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