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早起。”
沈謹姝卻搖頭：“女兒想再陪母親說說話。”
母女二人就這樣依偎著，說了大半夜的話。從沈謹姝幼時的趣事，說到少女時的夢想，說到對未來模糊的期許。直到東方泛白，王氏才不得不離開，讓女兒稍作歇息。
沈謹姝躺在床上，卻毫無睡意。她看著熟悉的床帳，摸著身下睡慣了的錦褥，心中湧起強烈的不舍。明日此時，她便要睡在陌生的床榻上，身處陌生的環境，麵對陌生的人了。
她想起宮宴那夜，太後那句改變她命運的話；想起這些日子父母的操勞，兄長的關切；想起自己這十六年平靜安穩的生活，即將畫上句號。
淚水無聲地滑落，浸濕了枕畔。她不敢哭出聲，怕被門外的丫頭聽見，隻能咬著被角，將所有的惶恐與不舍都咽回肚子裡。
天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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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府上下早早就忙碌起來。雖然庶妃入府不比正妃大婚，沒有盛大的儀式，但該有的規矩一樣不能少。沈謹姝沐浴更衣，穿上宮裡賞賜的新衣——一件粉紅色織金襦裙，外罩同色比甲，頭發梳成端莊的婦人髻，戴上了太後賞賜的赤金點翠步搖。
鏡中的少女眉眼依舊，卻已褪去了幾分青澀，多了幾分沉靜。沈謹姝看著鏡中的自己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揚起一個笑容。
前廳，沈遠林和王氏已等候多時。見女兒出來，王氏的眼淚又湧了上來，被沈遠林用眼神製止了。
“時辰差不多了。”沈遠林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王府的轎子該到了。”
果然，門外傳來喧嘩聲，管家匆匆來報：“老爺，夫人，王府的轎子到了。”
沈謹姝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，看了一眼父母兄長，緩緩跪下，鄭重地磕了三個頭：“女兒拜別父親、母親、兄長。願父親母親身體康健，福壽綿長；願兄長前程似錦，金榜題名。”
王氏再也忍不住，上前抱住女兒，哭得不能自已。沈遠林別過臉去，眼眶通紅。沈謹言握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最後還是沈遠林強忍著悲痛，拉開了妻子：“讓謹姝走吧，莫要誤了吉時。”
沈謹姝站起身，最後看了家人一眼，轉身走向門外。挽月和挽星提著簡單的行李跟在她身後，主仆三人一步步走出沈府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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