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柔進府第一年雖也受過冷落，但後來卻得寵至今；而你沈謹姝，未必有這般運氣。
沈謹姝正要開口，杜含煙卻搶先說話了：“林側妃說得是。王爺公務繁忙，咱們做女人的，就該懂事些，別給王爺添麻煩。”她頓了頓，看向沈謹姝，“沈庶妃剛進府，可能還不知道，王爺最不喜歡女人爭風吃醋、無事生非。前些年有個侍妾，就因為王爺幾天沒去她院裡，就跑到書房去鬨，結果直接被送出府了。”
這話說得尖銳，幾乎是指著鼻子說沈謹姝可能會因為昨夜的事鬨脾氣。沈謹姝心中微沉，麵上卻依舊平靜：“多謝杜俸儀提醒。”
她語氣溫和，態度恭謹，倒顯得杜含煙咄咄逼人。杜含煙臉色微微一變，還想說什麼，卻被趙氏打斷了：“好了，過去的事不必再提。沈庶妃是懂事的，不會那般不知輕重。”
這話看似在維護沈謹姝，實則將杜含煙的話坐實了——確實有侍妾因為爭寵被趕出府，而沈謹姝若是不知輕重，也可能步其後塵。
氣氛一時有些凝滯。裴月瑤、周洛湘、蘭靜宜幾位低階侍妾都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她們位份低，在這種場合沒有說話的資格。
這時，最末位的苗娘子卻輕聲開口：“沈庶妃初來乍到，有什麼不清楚的，可以來問我。我雖然位份低，但在府裡時間長了，一些瑣事還是知道的。”
她聲音輕柔，眼神真誠，顯然是真心想幫沈謹姝解圍。沈謹姝心中一暖，正要道謝，杜含煙卻嗤笑一聲：“苗娘子這話說的，你一個通房出身的，能知道什麼？沈庶妃再怎麼也是太後親賜的庶妃，用得著你來指點？”
這話說得刻薄，苗娘子臉色一白，低下頭不再言語。
沈謹姝看在眼裡，心中升起一股怒意，但強自壓下了。她知道，此刻為苗娘子出頭，隻會讓局麵更糟。她看向杜含煙，溫聲道：“杜俸儀說得是，苗娘子好意我心領了。不過既然進了王府，規矩自然要遵守，該向誰請教，我心中有數。”
這話不卑不亢，既沒有駁杜含煙的麵子，也沒有讓苗娘子難堪，還暗示自己懂得尊卑規矩。杜含煙張了張嘴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趙氏眼中閃過一絲異色，重新打量了沈謹姝一眼。這個新來的庶妃，看似溫順，實則綿裡藏針，倒是有幾分意思。
“好了。”她放下茶盞，“今日就到這兒吧。沈庶妃剛進府，還要熟悉環境，就不多留你們了。散了吧，以後隻需五天來正院請安即可。”
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告退。沈謹姝走在最後，剛要出門，苗娘子悄悄走到她身邊，低聲道：“庶妃留步。”
沈謹姝停下腳步，示意挽月先到門外等候。苗娘子福了福身，聲音很輕：“方才多謝庶妃為我解圍。杜俸儀她...性子直了些，庶妃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“該我謝你才是。”沈謹姝溫聲道，“方才你為我說話，我記在心裡。”
苗娘子搖搖頭，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低聲提醒：“王府人多口雜，庶妃萬事小心。清荷閣位置雖偏，但...清淨有清淨的好處。”
這話意味深長。沈謹姝心中一動，點點頭：“我明白。多謝提醒。”
苗娘子不再多說，福身告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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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謹姝走出頤和院，秋日的陽光灑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她卻覺得心底發涼。方才那一場請安，看似平靜，實則暗潮洶湧。王妃的敷衍，林側妃的暗諷，杜俸儀的刁難，還有其他幾位侍妾的沉默觀望...這王府的水，比她想象的還要深。
“庶妃...”挽月擔憂地看著她。
沈謹姝搖搖頭：“回去再說。”
主仆二人沿著回廊往回走。路上遇到幾個丫鬟婆子，遠遠看見她們就停下腳步，等她們過去了才繼續走，眼神中滿是好奇和竊竊私語。
“聽說了嗎？昨兒王爺根本沒去清荷閣...”
“可不是，新婚之夜獨守空房，這可是頭一遭...”
“太後親賜又怎樣？王爺不喜，還不是一樣...”
細碎的話語飄進耳中，挽月氣得臉色發白，沈謹姝卻麵不改色，仿佛什麼都沒聽見。
回到清荷閣，關上門，挽月終於忍不住了：“庶妃，她們也太欺負人了！那個杜俸儀，不過是個俸儀，竟然敢那樣對您說話！還有那些下人，居然敢在背後議論主子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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