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在你院中發現——這些，你作何解釋？”
沈謹姝沉默良久，緩緩道：“春杏為何誣陷我，我不知道。那油紙包的粉末我也從未見過......”她苦笑，“若真是我藏的，會在王爺搜查時還留在原處嗎？”
這話有理，但在鐵證麵前，顯得蒼白無力。
“王爺！”挽月突然叩首，額頭觸地有聲，“奴婢願以性命擔保，主子絕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！那日挖出毒藥，奴婢就在現場，那土是鬆的，分明是新埋不久！定是有人栽贓陷害！”
挽星也哭道：“主子待苗俸儀如親姐妹，待小阿哥如親生，怎會下此毒手？王爺明鑒啊！”
兩個丫鬟的哭求聲中，靖王閉目沉思。理智告訴他，此案仍有疑點。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沈謹姝，若不能給出一個交代，如何平息府中議論？如何向宮中交代？
更重要的是……他看向苗韻容。這個剛剛經曆喪子之險的母親，此刻正用期盼的目光望著他，盼他能為孩子討回公道。
靖王心中那杆天平，終於傾斜。
“沈謹姝，”他睜開眼，聲音低沉而決絕，“你謀害皇嗣，罪證確鑿。念在你侍奉多年，本王從輕發落——即日起，降為俸承，遷往西郊別院閉門思過，無旨不得回府。”
話音落地，滿室皆驚。
俸承是親王妾室中最低的等級，僅高於通房丫鬟。從庶妃直降為俸承，這懲罰不可謂不重。
沈謹姝的身子晃了晃，臉色慘白如紙。她望著靖王，那雙曾對她含笑、對她溫柔、對她許諾的眼睛，此刻隻剩下冰冷的疏離。
她忽然笑了，笑聲輕而淒涼：“妾身……遵旨。”
沒有辯解，沒有哭求，隻有這三個字。這般平靜，反而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心驚。
“王爺，”沈謹姝緩緩起身，因跪得久了，腳步有些踉蹌。挽月忙上前扶住，被她輕輕推開。
她整了整衣襟，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：“妾身離去前，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說。”
“求王爺恩準，讓挽星挽月隨妾身同去。”沈謹姝的聲音依舊平靜，“這兩個丫頭自小跟著我，我若不在，怕她們在府中受人欺淩。求王爺開恩，讓她們隨我去別院，也算全了我們主仆一場的情分。”
靖王看著她平靜的麵容，心中忽地一刺。這一刻，他竟有些動搖——若真是冤枉了她……
但話已出口，不能收回。
“準了。”
“謝王爺。”沈謹姝再次行禮，轉身看向苗韻容。
苗韻容被她看得心中一顫，不由自主地站起身。
“妹妹，”沈謹姝輕聲道，“往後……好好照顧自己，照顧好小阿哥。這府中人心複雜，你性子純善，要多加小心。”
這話說得懇切，全然不似一個凶手該有的語氣。苗韻容喉頭哽咽，想說什麼，卻見沈謹姝已轉過身，朝門外走去。
挽星挽月哭著跟上，主仆三人的背影在冬日慘淡的天光中，顯得格外蕭索。
行至門邊，沈謹姝忽然停步，沒有回頭，隻輕聲道：“王爺保重。”
而後，她便踏出了書房，再未回頭。
靖王站在原地，望著她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未動。蘇側妃眼中閃過一絲得意，趙王妃依舊垂目不語，苗韻容卻緩緩坐回椅中，忽然覺得心中空落落的。
她真的做對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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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院的馬車在暮色中駛離王府。沈謹姝靠在車廂內，閉目不語。挽星挽月一左一右陪著她，都是紅著眼眶。
“主子，咱們就這樣認了嗎？”挽月終究忍不住，“明明不是您做的……”
“認與不認，有何區別？”沈謹姝睜開眼，眼中一片清明，“王爺心中已有定論，再多證據也改變不了。況且……”
她掀開車簾一角，望著漸行漸遠的王府高牆：“這府裡有人鐵了心要除掉我，今日不成，還有明日。不如就此離開，反倒清淨。”
“可那是別院啊！”挽星哭道，“荒涼偏僻，冬日連炭火都供不足，您這身子怎麼受得了？”
沈謹姝淡淡一笑：“再苦，苦得過心死嗎？”
兩個丫鬟聞言，哭得更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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