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曜白重新坐回書房的電腦前，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。
手機裡叮叮當當彈出一條又一條消息，是他找的私家偵探在給他發調查結果。
他沒有勇氣查看，隻是機械地敲擊著鍵盤，調出了實驗室近半年的所有監控記錄。
畫麵一幀幀閃過，莫清清的身影頻繁出現——她在他麵前總是乖巧地捧著實驗數據，眼神專注而認真；可一旦他轉身離開，她便立刻鬆懈下來，要麼懶散地刷著手機，要麼拉著其他學生閒聊。
而聊天的內容，十句有九句都是在明裡暗裡貶低洛星禾。
那些似是而非的話，讓其他學生將洛星禾看做死纏爛打私生活混亂的肮臟女人，將他看成了莫清清的所有物。
江曜白的指尖微微發抖，茶水早已涼透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他繼續往前翻看監控，突然停在了某一天的畫麵上——幾個陌生男人在實驗室門口徘徊，對著莫清清吹口哨，言語輕佻，緊接著他的身影出現，將莫清清護在了身後。
也是從那天之後，他便開始每天親自送莫清清回家，擔心她又遇到這樣的危險。
可現在，他終於深吸一口氣，點開偵探發過來的調查結果。
畫麵微微閃動，緊接著清晰地看到剛剛那幾個混混在拐角處與莫清清碰頭，她笑著從錢包裡抽出幾張鈔票遞給他們，甚至還親昵地拍了拍其中一個人的肩膀。
“演得像一點，別露餡了。”莫清清的聲音從監控中傳來，“記得，明天繼續來，等事情成了，報酬加倍。”
“另外，幫我教訓一個人，錢嘛，好商量。”
下一個視頻緊接著跳出，畫麵中，洛星禾被那幾個男人圍堵在昏暗的巷子裡，他們拽著她的頭發，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“小三”、“學術竊賊”。
其中一個男人甚至掏出手機對著她拍攝，說要“讓全網看看賤人的下場”。
監控突然中斷，最後的畫麵是洛星禾跌倒在地，額角鮮血直流，而救她的人隻露出一截白大褂的衣袖，看不清麵容。
單單是被小混混欺辱的畫麵，都有兩條。
更多的畫麵如潮水般湧現。
醫院裡，莫清清被熱湯燙到，看向洛星禾的目光裡滿是嘲弄，下一秒又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；他的學生們圍著剛送完飯的洛星禾，逼迫她給莫清清下跪道歉的樣子；而洛星禾，根本無處辯駁，被推搡著摔倒，甚至昏迷。
而那天，他的學生和他說，是洛星禾送飯過來後故意燙傷莫清清，之後為了逃脫責任假裝昏了過去。
最讓他心如刀絞的是，監控裡，他看到了自己每一次都對洛星禾的委屈視而不見，甚至一次次選擇相信莫清清。
那些洛星禾最需要他的時候，他永遠站在她的對立麵。
每一幀畫麵都像一把鈍刀，緩慢地淩遲著他的心臟。
天色漸亮時，江曜白終於整理完了所有證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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