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五個人專管填料壓模，兩個人專管脫模晾曬。這樣各司其職，速度飛快。
乙組更拚命。王三讓手巧的專管壓模，力氣大的專管攪拌，眼尖的專管質檢。他還發明了個土法子——在壓模台上刻刻度，每次填料一般多，壓出來的煤餅大小均勻。
到了晌午統計時，甲組人均產量一百三十塊，碎煤率半成。乙組人均產量一百一十塊，碎煤率是一成。
傍晚收工時，甲組總產量一千三百塊，乙組一千一百塊。但乙組的碎煤率降到了八分——原來下午他們專派兩個人檢查每塊煤餅，稍有裂紋就返工。
按新規矩算：甲組產量高，每人賞五文；乙組碎煤率低，每人賞三文。甲組勝。
湯山莊的人領錢時，個個眉開眼笑。劉栓揣著三十五文錢，走路都帶風。
乙組的人雖然隻領了三十三文，但沒人抱怨——比起昨天的十四文，已經翻了一倍還多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們看到了希望：隻要乾得好，就能拿得更多。
王三領了錢，走到胡善圍麵前，深深一躬：“謝少爺給咱們活路。”
“是你們自己掙的。”胡善圍扶起他，“好好乾，月底考核通過，就能轉長工。到時候工錢三十五文，還能分紅利。”
王三重重點頭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炭坊的產量穩步提升。到第七天，日產量突破兩萬塊。宮裡要的三萬塊煤餅，提前三天就完成了。
第八天早晨，兩組人破天荒地同時達到炭坊——都想著趁驗收前多趕點活，好在月底結算時多分錢。
胡善圍親自押車送煤餅進宮。朱瞻基看了樣品，很滿意，當場讓惜薪司的人驗收。三萬塊煤餅，一塊不差，一塊不碎。
“你那個炭坊，管得不錯。”朱瞻基難得露出笑意，“聽說還分了組，比著乾？”
“是。有競爭，才有乾勁。”
“賞罰分明，很好。”朱瞻基頓了頓，“不過……我聽到些風聲。”
胡善圍心頭一緊：“殿下請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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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上奏，說你在莊子裡私設工坊，聚眾數百，工錢給得過高，擾亂市價。”朱瞻基看著他，“奏折是匿名的，但筆跡……像是都察院的人。”
胡善圍明白了。炭坊一天發出去二三兩銀子的工錢，抵得上尋常作坊十天的開銷。這是動了某些人的利益。
“小人惶恐。”他躬身道，“炭坊一切按規矩辦事，工部、戶部、惜薪司三司共管，賬目清晰，人員登記在冊。工錢雖比市價略高，但要求也嚴——每日須完成定額，碎煤要扣錢，三次不達標即辭退。實是‘多勞多得’，並非濫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朱瞻基擺擺手，“所以奏折被我壓下了。不過……你還是要當心。樹大招風。”
從宮裡出來，胡善圍心情沉重。他忽然想起王太監那句話——這宮裡，能得個‘敬’字，已是福分。
如今看來，何止宮裡。這官炭坊才開了幾天，就有人想把它攪黃。
回到莊子時，天色已晚。炭坊裡還亮著燈——乙組的人在加班，想趕製一批煤餅，明天送到京城幾家雜貨鋪試賣。
胡善圍走進工棚，王三正帶著人壓最後一批煤餅。見他進來，眾人都停下活計。
“都這麼晚了，還不歇著？”
“回少爺，咱們想多趕點活。”王三擦著汗，“明天多送些貨，炭坊的名聲就能打出去。咱們乙組……也想贏一次甲組。”
胡善圍看著這些汗流浹背的漢子，心裡那點陰霾散了些。
“都歇了吧。活是乾不完的，別累壞了身子。”
“不累！”一個年輕漢子咧嘴笑，“今天咱們組碎煤率降到七分了！要是明天產量能上去，說不定能贏甲組一次！贏了每人多八文錢呢！”
眾人都笑了。
胡善圍也笑了。是啊，這些人圖什麼？不就是圖個活路，圖個溫飽，圖個靠自己的力氣多掙幾個錢嗎？
他忽然覺得，那些奏折、那些算計、那些宮裡的明爭暗鬥，離這片工棚很遠很遠。
這裡隻有實實在在的活計，實實在在的工錢，實實在在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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