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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了定香劑。
在現代，香水會用麝香、龍涎香等動物香料做定香劑。但這些東西在明朝太貴重，也不易得。有沒有替代品？
胡善圍翻遍了自己帶來的記憶。終於想起，某些植物樹脂也有定香作用——比如安息香、乳香、沒藥……
他又去了藥鋪。安息香有，是東南亞來的香料，價格不菲。乳香、沒藥也有，都是藥材。他各買了一點，回來試驗。
將安息香溶於高度酒，再加入花露，再次蒸餾。這次出來的液體，香氣果然持久了許多。抹在手腕上，過了兩個時辰，還能聞到淡淡的餘香。
“成了。”胡善圍長舒一口氣。
但他沒有急著送進宮。他知道，香水再好，也隻是外物。姐姐真正需要的，是能在宮裡立足的資本。
這資本，不能隻是一瓶香露。
胡善圍又花了三天時間，做了三樣東西。
第一樣，是一套完整的“花露製作法”。從選花、采摘時辰、蒸餾火候、配比比例，到器具製作、保存方法，寫得清清楚楚。這不是秘方，而是可以傳下去的手藝。
第二樣，是一本小冊子，名叫《香事輯要》。裡麵不僅寫了花露製法，還寫了各種香料的配伍、不同場合用香的講究、甚至如何用香氣調理身心——這是他從現代芳療知識裡提煉出來的，但包裝成古人的智慧。
第三樣，才是三瓶花露。一瓶茉莉清露，日常可用；一瓶梔子凝香，適合宴飲；一瓶特製的“冷梅香”——用那種不知名的香草調配而成，香氣孤高清冷，與眾不同。
四月十六，胡善圍再次進宮。
這次他沒帶蜂窩煤，隻帶了一個小木箱。王太監引他進宜春殿時，胡善祥正在窗下繡花，見他來了，眼中露出真心的歡喜。
“怎麼又來了？炭坊不忙嗎？”
“再忙，也要來看姐姐。”
胡善圍打開木箱，先拿出那本《香事輯要》。胡善祥接過，翻開看了幾頁，眼睛漸漸亮了：“這些……都是你寫的？”
“有些是古書裡看的，有些是自己琢磨的。”胡善圍說，“姐姐在宮裡，總要與人往來。香事雅致，不涉朝政，是個好話題。”
他又拿出那套製作法：“這個，姐姐可以交給信得過的宮女。學會了，咱們自己就能製花露，不用外求。”
最後才是三瓶花露。胡善圍打開茉莉清露的瓶塞，香氣飄出，整個殿裡都清新起來。
胡善祥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眼中有了光彩：“這香氣……真乾淨。”
“姐姐試試。”胡善圍取了一點，抹在姐姐手腕內側，“這樣抹，香氣從內透出，不張揚，但持久。”
胡善祥低頭聞了聞，嘴角泛起笑意。這是胡善圍幾個月來，第一次見到姐姐這樣放鬆的笑。
“圍哥兒，你費心了。”
“隻要姐姐好。”
姐弟倆說了一會兒話，胡善圍正要告辭，外頭傳來通報聲：“皇孫殿下到——”
胡善圍連忙起身。朱瞻基走進來，看見他，點點頭：“你來了。”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箱上，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回殿下，是外臣試製的一些花露。”胡善圍恭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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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花露？”朱瞻基走近，拿起那瓶茉莉清露聞了聞，眉頭微挑，“這香氣……倒別致。”
胡善祥輕聲說：“是圍哥兒特意為臣妾製的。說是用蒸餾法提純，比熏香潔淨。”
朱瞻基看了胡善圍一眼：“你倒是花樣多。蜂窩煤還沒弄利索，又搞起香露來了。”
“外臣想著……炭坊是民生，香露是雅事。二者並行，或許更好。”
朱瞻基沒說話，又拿起那本《香事輯要》翻了翻。翻到某一頁時，他頓了頓——那一頁寫的是“香以養性”，講不同香氣對心境的影響。
“這是你寫的？”
“是外臣收集整理的。”
朱瞻基合上冊子，看向胡善祥：“善祥，你喜歡這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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