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這香真能呈到禦前……
胡善祥深吸一口氣，將思緒壓下。眼下最要緊的，是先把香製好。
三日後，太子妃身邊的管事嬤嬤親自來宜春殿，傳太子妃的話：冷梅香甚好，清冽醒神，問胡善祥可願常製一些，供慈慶宮用。另，永平公主派人送來一套前朝官窯的製香器具，說是賞她的。
胡善祥按捺住心中激動，親自帶著新製的茉莉清露、梔子凝香和那本《香事輯要》去了太子妃寢宮。
太子妃細細問了製香的法子，又試了三種花露，最後緩緩道：“你有這份心思，很好。這製香的法子，你可願教給宮裡的尚香局？”
胡善祥心頭一震。尚香局是內廷二十四衙門之一，專管宮中香燭香料。若是這法子進了尚香局……
“臣妾惶恐。”她斟酌著詞句，“這法子粗陋，恐難登大雅之堂。若能得尚香局的姑姑們指點改良，是臣妾的福分。”
回答得很巧妙。不說“教”，說“請指點”；不居功，把姿態放低。
太子妃眼中閃過一絲滿意：“那就這麼定了。明日讓尚香局的掌香來你那兒學。”
從太子妃寢宮出來，胡善祥手心都是汗。但她知道，這條路已經開了。
接下來的發展，超出了她的預料。
尚香局的掌香姑姑來學了幾日，回去後製出的花露竟在宮中傳開了。先是幾位低位妃嬪來討，接著是公主、郡主，連幾位年長的太妃都派人來問——說是聞了這香，心神安寧。
而永平公主那邊，更是把花露帶到了宮外的勳貴圈子。
五月初，英國公夫人進宮給太子妃請安，在慈慶宮聞到了冷梅香，驚為天人。打聽之下，知道是皇孫妃胡善祥所製，便委婉地向太子妃表達了求香之意。
太子妃準了。胡善祥親自調了一瓶送去，用精致的青瓷瓶裝著，還附了一張香箋，上麵細細寫著用法、禁忌。
英國公夫人千恩萬謝。不出三日，成國公夫人、魏國公夫人……京中數得上名號的勳貴女眷，都知道了東宮有位會製奇香的皇孫妃。
帖子如雪片般遞進東宮。今日這家夫人來請安，明日那家誥命來拜訪，話裡話外，都繞著花露轉。
胡善祥應接不暇。她手頭存貨有限，隻好每人分一小瓶，又答應等新的一批製出來，再給各家送去。
春桃私下裡嘀咕：“娘娘，這香……會不會太招搖了？”
胡善祥看著妝台上日漸減少的花露瓶子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招搖嗎？也許是。
但這是圍哥兒為她鋪的路。是用香氣，在這深宮裡，為她辟出的一小片天地。
這片天地裡，她不再是那個隻能端莊微笑的皇孫妃，而是會製香、懂香事、能讓太子妃看重、讓永平公主賞識、讓勳貴夫人們慕名而來的胡善祥。
“去給凝香坊傳話。”她對春桃說，“讓圍哥兒……再多製一些花露。各種香型的都要。”
“娘娘，這……”
“既然開了頭，就做到底。”胡善祥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，“告訴圍哥兒，不必擔心用料、工本。需要什麼，從我份例裡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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