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哪學的？”
“書上看的。”胡善圍敷衍過去，“以後就這麼乾。注意安全，燒火時人離遠點。”
采石效率提高三倍，碎石源源不斷運往工地。
八月中，第一條主路鋪上了碎石。
碎石一層，細沙一層，再用石碾壓實。馬車走在上麵，穩穩當當，再也不陷泥坑。莊戶們自發在路邊種上了楊樹苗——胡善圍說的，樹能固土，能遮陰，十年後就是一片林蔭道。
路通了，建房就快了。
胡善圍設計了兩種戶型：一種是給單身漢或兩口之家的“一進院”，正屋一間，廂房一間，小院一方。一種是給三代同堂的“二進院”，正屋三間，廂房兩間，院落寬敞。
土坯是現成的——挖路、挖渠挖出的土，摻上麥秸、水，用模具夯成土坯，曬乾就能用。莊子裡建了十個土坯場，婦人孩子都能乾，一天能出上千塊。
建房按“互助組”模式：五戶一組，互相幫工。你家建房我出力，我家建房你幫忙。每組配一個懂建築的老師傅指導，確保房屋牢固。
胡善圍特別強調了兩點：一是地基要深，要夯石灰防潮；二是屋頂的茅草要厚，要摻泥抹平，防漏雨又防火。
八月末，第一批五十套房屋竣工了。
那是個晴朗的早晨，五十戶人家站在自己的新房前，每人手裡捧著一塊寫著“湯山莊永居契”的木牌——那是胡善圍讓人刻的，蓋著莊子的大印。
分房儀式很簡單。胡善圍站在新修的路上，看著這些曾經流離失所的人，如今有了遮風擋雨的家。
“這房子，是你們一鍬一鎬乾出來的。”他說，“往後，這就是你們的根。好好過日子，好好種地，好好學手藝。湯山莊不養懶人，但絕不虧待勤快人。”
一個漢子噗通跪下，抱著門檻哭出聲。他逃荒時，媳婦病死在路上，孩子餓得皮包骨。如今，孩子在新屋裡睡得正香，鍋裡熬著稠粥。
有了家，心就定了。
九月，開荒全麵展開。
十裡荒地，按圖紙劃分成三百塊，每塊插著木牌，寫著編號。災民們自願組合，十戶一隊，包乾一片。胡善圍提供工具、種子、肥料，還派郭老漢現場指導。
開荒是苦活。荒地長滿了荊棘灌木，根深蒂固。男人們揮鎬刨根，女人們撿拾石塊，孩子們點火燒荒。一天下來，人人手上都是血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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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沒人喊苦。
因為他們知道，每開出一分地，就離“永佃權”近一步。有了地，就能種糧食，就能養活家人，就能真正紮根。
胡善圍也沒閒著。他帶著人在荒地中央挖了一個大塘，深一丈，寬十丈。塘底鋪防滲的黏土，四周砌石護坡。雨水、山泉水彙集於此，旱時能澆地，平時能養魚。
塘邊建了水車，用牲力或人力驅動，能把水提到高處的水渠，自流灌溉。這是他從書上學來的“龍骨水車”，經過改良，效率更高。
九月底，第一批一百畝荒地開墾完畢。
十月，作坊區建成。
炭坊擴建了一倍，新砌了十個悶燒窯，日產蜂窩煤可達五萬塊。凝香坊和香皂坊合並成“湯山香品坊”，分為蒸餾、皂化、成型、包裝四個車間，流水作業。
新設的鐵匠鋪最受歡迎。胡善圍請來了一個從軍器局退下來的老鐵匠，帶著三個徒弟，專打農具——鎬、鍬、犁、鐮，都是開荒種地急需的。鐵匠鋪還接修補活，舊農具修補如新，隻收材料費。
木工坊也紅火。老木匠帶著徒弟們做家具、農具、門窗。胡善圍設計了簡易的紡車、織機圖紙，木工坊試製成功，交給了織布坊。
織布坊全是婦人。她們用莊子自產的棉花、麻線，織出的粗布結實耐用，除了自用，還能賣給周邊村子。胡善圍定了個規矩：織布坊的利潤，三成歸莊子，七成按工作量分給織婦。
豆腐坊最簡單——一口石磨，幾口大鍋，就能做出豆腐、豆乾、豆漿。豆子是莊子自產的，豆腐坊除了供應莊子食堂，還能外賣。豆渣喂豬，一點不浪費。
十月底，湯山莊徹底變了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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