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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了！”他長舒一口氣。
郭老漢嘗了半顆，眯著眼品了許久：“少爺，這蛋……神了！比鮮蛋有嚼頭，味道也厚實。下酒，絕配！”
胡善圍把方子定下來：石灰三份，草木灰五份，桑樹灰一份，鹽半份，茶末少許，水調成糊，裹蛋密封，醃製四十天。
他給這蛋取名“鬆花蛋”，因表麵花紋如鬆枝。
三月初，第一批一百顆鬆花蛋醃成。胡善圍挑出五十顆，裝進特製的竹簍，讓趙莊頭送去給夏原吉、於謙等相熟的官員嘗嘗鮮。剩下的五十顆，在聞香閣試賣。
這一賣，又轟動了。
鬆花蛋的賣相就稀奇——琥珀色的蛋白，墨綠的蛋黃，還有那鬆枝花紋。切開擺盤，像玉石雕的。味道更是獨特，佐粥能提味，下酒能壓腥，空口吃也別有風味。
勳貴之家最愛獵奇。永平公主府一次就買了二十顆，英國公府、成國公府也紛紛來訂。聞香閣順勢漲價——一顆鬆花蛋，賣三十文，是鮮雞蛋的三十倍。
胡善圍算過成本：一顆蛋成本兩文，醃製用料一文，人工半文，總共三文五。賣三十文，淨賺二十六文五。利潤率比香皂還高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解決了雞蛋過剩的問題。鮮蛋賣不遠，醃製後卻能保存數月，運到江南也不成問題。
他立刻擴大生產。
莊子東頭新建了“鬆花坊”，專醃皮蛋。雇了二十個手巧的婦人，按工序分工：選蛋、裹料、裝壇、封存、出壇。胡善圍製定了嚴格的標準——蛋要新鮮，大小均勻；料要按比例，不能偷工；醃製時間要足，不能提前開封。
第一批醃了五千顆。四十天後出壇，個個合格。
沈掌櫃聞訊趕來，嘗了一顆，拍案叫絕：“胡公子，這鬆花蛋，在江南定能賣瘋！那邊人吃慣清淡，這等風味醇厚之物，最對胃口。”
“沈掌櫃有興趣？”胡善圍笑問。
“當然！”沈掌櫃眼睛放光，“您開價，多少我都吃下。”
胡善圍卻搖頭：“鬆花蛋，我不賣獨家。”
沈掌櫃一愣。
“我要把它做成湯山莊又一個招牌。”胡善圍說，“但出貨價可以商量——您要得多，我給您優惠。條件是，您在江南賣的價，不能低於五十文一顆。”
五十文！沈掌櫃心算：出貨價二十文，賣五十文，一顆賺三十文。若每月賣一萬顆，就是三百兩。一年三千六百兩，比糧食生意利潤還高。
“成交！”他毫不猶豫。
胡善圍卻還有條件：“沈掌櫃，鬆花蛋的原料是蛋。我要您在江南幫我收鴨蛋——越多越好。價格按市價，我用鬆花蛋抵。”
“以蛋換蛋？”沈掌櫃明白了，“您這是要擴大生產。”
“正是。”胡善圍點頭，“湯山莊的雞鴨再多，也供不上整個江南。您在南邊收鴨蛋，運來我醃製，再運回去賣。一來一回，您賺兩道錢，我也解決了原料。”
沈掌櫃深深看了胡善圍一眼。
這個少年，心思太深了。看似讓利，實則把他也綁上了這條船。江南收蛋，需要人手、需要關係、需要倉儲。一旦投入，就隻能跟他長期合作。
但他不得不承認，這生意值得做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我在湖廣、江西設收蛋點，每月至少供蛋兩萬枚。”
“痛快。”胡善圍伸出手，“合作愉快。”
鬆花蛋生意做起來後，湯山莊的養殖業更興旺了。
莊戶們現在不隻為了抵租養雞鴨，更為了賣蛋賺錢。鮮蛋賣給莊子醃鬆花蛋，價格比市價高一成。多養十隻雞，一年能多賺一兩銀子——這在一戶莊家，是一筆不小的收入。
胡善圍趁機推廣科學養殖。
他編了本小冊子《養禽要術》，用大白話寫：雞舍要通風，要乾燥；雞食要多樣，麩皮、豆渣、蟲子、青菜都要有；小雞要保溫，大雞要放養；病雞要隔離，死雞要深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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