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，手指點在地圖上，“今歲若不出兵，他們便會以為朕老了，怕了，國庫空了。那麼明春，他們就敢真的大舉南下。”
“可是皇爺爺，夏尚書所言也是實情。”朱瞻基猶豫道，“去歲旱蝗，民力已疲。今歲若再征發，恐傷國本。”
朱棣擺擺手，“罷了。北征之事，朕會再斟酌。你先退下吧。”
鐘粹宮。
胡善祥剛收到善圍的第二封信。信中說，那些海外異藤長勢良好，已分生出數十新苗。另外莊子各坊運轉正常，新織布坊出了第一批棉布，質地細密，不輸鬆江布。
她正提筆回信，雲岫匆匆進來，臉色有些異樣：“娘娘，前頭傳話，說殿下今日朝會後，被陛下召去文華殿議事，回來後臉色不太好。”
胡善祥筆尖一頓：“可知所議何事？”
“奴婢打聽了一下，說是……北征的事。”雲岫壓低聲音，“朝堂上爭論得厲害，夏尚書和成國公差點吵起來。陛下最後沒定，但要徹查糧儲。”
胡善祥放下筆，心中微沉。
北征。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，她很清楚——大軍一動，糧草先行。去歲旱蝗，今歲初複，若再征發，民間必然艱難。而她的莊子，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。
她重新提筆，在給善圍的信末添了幾句：“朝議北征，糧餉短缺。莊子需謹慎，儲糧數目勿外泄，各坊產出照常。另，海外異藤事，務必機密。”
信送出後，胡善祥獨坐窗前，望著庭院中漸漸凋零的菊花。
北征……這場爭議，恐怕才剛剛開始。而她的莊子，她那年僅十五歲的弟弟，都將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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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知道。隻能靜觀其變，步步為營。
湯山莊。
胡善圍收到姐姐的信時，正在溫室裡查看那些番薯苗。一個月的時間，那些扡插成活的藤蔓已長出尺餘長的新枝，葉片肥厚油綠，長勢比預想的還要好。
郭老漢蹲在一旁，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新分生的苗移栽到單獨的瓦盆裡：“少爺，照這個長法，到明年開春，咱們能有一百株苗。”
“還不夠。”胡善圍搖頭，“至少要一千株，才能試種一畝地。”
他看完姐姐的信，眉頭微蹙。北征……這事他記得。曆史上永樂皇帝第四次北征在永樂二十年，但籌備工作確實從十七年就開始了。這場北征耗資巨大，最終卻因糧儘無功而返。
而他手中的這些番薯苗，若能提前推廣，或許……不，現在想這些還太早。種苗太少，能不能適應北方氣候還未可知。
“少爺，莊外來了幾個官差，說是順天府來核查糧儲的。”一個莊丁匆匆來報。
胡善圍心中一動。這麼快就查過來了？他整理了一下衣袍：“請到前廳，我這就去。”
前廳裡，兩個穿著青色公服的吏員正在喝茶。見胡善圍進來，起身拱手：“胡公子，打擾了。奉上官之命，核查京畿各莊田糧儲數目，以備朝廷谘議。”
話說得客氣，意思卻明白——朝廷要摸清各家底細了。
胡善圍還禮：“應當的。莊子糧儲皆有賬冊，二位請稍候。”
他取來賬冊，上麵清楚記載：現有儲糧八百石，其中三百石為莊戶口糧，五百石為作坊原料及備用。
一個吏員翻了翻：“八百石……胡公子，這數目可屬實？”
“分毫不差。”胡善圍坦然道，“莊子去歲收容流民三千餘，今歲雖安置大半，仍有千餘人在莊上勞作。這些糧食，堪堪夠吃到明年春收。”
另一個吏員打量著他：“聽說胡公子的莊子，作坊眾多，產出頗豐。這些糧食……怕不是全部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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