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添了半勺肉。
狗剩——就是剛才被胡善圍點名的那孩子，今年十歲，端著滿滿一碗餃子，找到自己爹娘坐的桌子。他爹是炭坊的窯工，娘在織布坊紡線。
“爹，娘，看！少爺給的紅包！”狗剩獻寶似的拿出那枚生肖錢。
他爹接過，在手裡摩挲著，眼圈有些紅：“好，好……咱們狗剩，以後也能念書了。”
“爹，少爺說，書院裡教識字，還教算學。”狗剩扒著餃子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等我學會了，幫您記賬！”
“傻小子，先好好學。”他娘給他擦擦嘴，“少爺對咱們這麼好，你得爭氣。”
另一桌，趙莊頭正和幾個作坊的管事喝酒。他們碗裡是莊子自釀的米酒，度數不高，喝個暖意。
“趙莊頭，聽說少爺要建書院？”炭坊的王管事問。
趙莊頭抿了口酒，點點頭：“是啊。少爺前幾日跟我商量過這事。”他頓了頓，看向在座幾人，“咱們都是莊子的老人了，知道讀書識字有多金貴。我趙大當年要不是跟著老東家識了幾個字，也當不上這莊頭。”
幾個管事紛紛點頭。他們都是莊子各作坊的負責人，雖然大多不是讀書人出身，但在莊子裡做事久了，都明白識字算賬的重要性。
鐵匠鋪的李師傅歎道：“要我說，少爺這步棋走得長遠。咱們莊子現在這麼大攤子，光靠咱們這些老家夥盯著不是辦法。得培養新人，要識字的、會算賬的、懂手藝的。”
“正是這個理。”趙莊頭放下酒碗，“少爺說了，書院不教那些虛頭巴腦的，要教實用的。識字、算學是基礎，還要請咱們各坊的師傅輪流去講課——講講炭怎麼燒、鐵怎麼打、布怎麼織。”
織布坊的孫嬤嬤眼睛一亮：“這法子好！孩子們學了，將來在莊子做工，上手快。”
“不止做工。”趙莊頭認真道，“少爺的意思是，要他們明白為什麼這麼做，還要能想著怎麼做得更好。就像炭坊現在琢磨出的省煤法子，不就是幾個窯工自己想的？”
眾人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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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堂後院。
發完紅包、看過食堂的熱鬨，胡善圍回到正堂。郭老漢和趙莊頭跟了進來。
趙莊頭臉上還帶著笑：“少爺，今日這年，過得真是熱鬨。我在莊子二十年了，從沒見過這般氣象。”
胡善圍坐下，喝了口茶：“趙叔，書院的事，得抓緊。開春化凍就動工。”
“少爺放心，地方都看好了，莊子東頭那塊空地，平整，離作坊區也遠，清淨。”趙莊頭頓了頓，“請先生的事，我托人在打聽。按少爺的意思，要找那些實心教書的，不拘是不是秀才舉人，要緊的是肯用心教莊戶孩子。”
“對。”胡善圍點頭，“束脩給足，待遇從優。另外，書院建好後，你和郭老伯要輪流去盯著，看看孩子們學得怎樣，先生教得如何。”
郭老漢笑道：“老朽這把年紀，還能當個監學？”
“您老經驗多，孩子們敬您。”胡善圍道，“趙叔管著莊子日常，也要常去看看。”
趙莊頭正色道：“少爺放心，這事我記心裡了。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隻是……建書院、請先生、買書本筆墨，花費不小。莊子如今雖有餘裕，但年後各坊要擴建，還要加固圍牆、擴建倉庫……”
“該花的錢得花。”胡善圍道，“書院是長遠之計。這些孩子學成了，將來都是莊子的棟梁。你算算，現在莊子各坊缺不缺識字的管事？缺不缺會算賬的賬房？”
趙莊頭想了想，點頭：“確實缺。光是各坊每日的進出料單、工錢核算，就得我和幾個管事親自盯著，忙起來常出錯。”
“這就是了。”胡善圍起身走到窗前，“咱們現在培養，三五年後就能用上。這筆賬，長遠看是賺的。”
正說著，外頭傳來孩子的笑聲。幾個半大孩子探頭探腦，見胡善圍在，又縮了回去。
胡善圍笑著招手：“進來吧。”
是狗剩、鐵蛋，還有兩個小姑娘。孩子們怯生生進來，手裡還攥著紅包。
“少爺，我們……我們想問問，”狗剩膽子最大，“書院什麼時候開學？”
“開春動工，最快也得三四月。”胡善圍溫聲道，“怎麼，等不及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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